紧接着,便是阅卷。
几百名阅卷官,被尽数锁进一处封闭的院落,门外禁军把守,任何人不得进出,没日没夜地批阅考卷。
每一份卷子,先经糊名、誊录,再由数名阅卷官分头批阅,各自打分,最后汇总比对,出入太大的,还要发回复审。
苏哲亲自坐镇阅卷大院,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环节,半分岔子都不肯出。
公平公正,这是陛下当着满朝文武,反复砸下来的四个字。
谁敢在这上头动手脚、卖人情,掉的,可不是乌纱帽,是脑袋。
阅卷官们,谁也不敢怠慢,一份一份,仔仔细细地看。
看着看着,一个极其明显的趋势,让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寒门子弟的卷子,经义一道,或许多多少少,差些火候,文章不够华美,用典不够繁密;
可一翻到策论、算学、格物、务实,那真是字字见血,行行落地,看得人拍案叫绝。
反观那些世家子弟,经义文章写得花团锦簇、骈四俪六,可一碰到后头的科目,便惨不忍睹,算学十题错九题,策论通篇空话。
综合排名一排,寒门子弟竟稳稳占了上风。
阅卷官们私下里,凑在一处,议论纷纷。
“这些寒门子弟,是真有东西。”
“你瞧瞧这份策论,论的是州县粮储,一条条一款款,哪一条不能直接照着施行?”
“还有这份算学,全对,连最难的那道河工核算,都分毫不差!”
“再看看那些世家公子,除了之乎者也,还会什么?”
“看来,陛下开这一科,是真要选出一批,能干事的人呐。”
……
阅卷结束,排名连同原卷,一并送上朝堂。
楚云一份一份亲自翻看。
他看得极慢,也极细,不光看分数高低,更看每份卷子的内容,尤其策论与务实两栏,几乎逐字逐句地读。
翻着翻着,一份卷子让他的目光停住。
这份卷子,经义答得中规中矩,算不上出彩。
可那篇策论,却写得极好。
尤其是论如何治理北方州县、如何安置流民一节,没有半句空话,开篇便是实打实的章法,条条切中要害。
算学、格物两科,更是整卷全对,朱笔连个圈误都寻不见。
卷末的务实条陈里,还附了好几条,颇有见地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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