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文思泉涌,笔走龙蛇,下笔如有神助,写得酣畅淋漓。
有人写到一半,卡住思路,搁下笔,用力抹了把脸,又咬牙,接着往下写。
还有人,盯着卷上那一道道格物、算学、实务的题目,两眼发直,一脸茫然,根本不知从何下手,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
那些进考场前,还意气风发的世家子弟,此刻大半都傻了眼。
他们自幼浸淫的,是经史子集,是诗词歌赋,是清谈玄理,是锦绣文章。
可这卷子上,问的是怎么修堤,怎么算粮,怎么让一地百姓吃饱穿暖、府库充盈,还要他们解释,铁为何沉、木为何浮,水往何处去、桥该怎么造。
这些东西,他们何曾正眼瞧过?
一个个抓耳挠腮,如坐针毡,平日里的从容潇洒,荡然无存。
反观不少寒门子弟,却答得得心应手,越写眼睛越亮。
他们来自乡野,来自底层,见惯了真实的民生,知道真正的问题,长什么样子,也隐约知道,该往何处去解。
这一场万众瞩目的科举,从发卷的这一刻起,便充满了变数。
谁能笑到最后,谁能一举登科,谁又会名落孙山。
开考之前,没人说得准。
……
最后一场考试的收卷鼓声,刚在贡院上空落下,考场之外,便彻底炸开了锅。
上千名学子,拖着脚步从号舍里挪出来,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发直,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三天三夜,蜷在那张仅容一身的窄小号舍里,吃不好,睡不踏实,还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答卷。
便是铁打的汉子,也熬得脱一层皮。
可比起身子骨的疲惫,众人心头的滋味,更是五味杂陈。
贡院外的茶棚底下,很快响起一片叫苦连天的哀嚎。
“这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算学?格物?我寒窗苦读十几年,经史子集背得滚瓜烂熟,先生压根没教过这些东西!”
“还有那该死的务实策问,叫我写如何治理一县之地——我连县太爷的门槛朝哪开都不知道,如何治理?!”
“这科举,跟咱们从前的举荐取士,根本就是两条路!”
说这些话的,十有八九是世家子弟。
他们自幼读的是经史子集,练的是诗词歌赋,张口圣人云,闭口祖宗法,本以为凭着家学渊源,考个进士,还不是探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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