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没敢再言。
钱传珦环顾堂中,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微笑再盛,缓缓而言:“诸公,楼建这案,有何分说?”
不等人开口,钱传珦继有一声断喝:“楼建,你恶贯满盈,无耻下作,我兄传瓘亦是羞于见你。不如我早早送你远去。”
钱传珦脸上笑容顿收,一拍惊堂木:“来人!将楼封押往街市,明正典刑!”
楼封瘫倒,被衙役拖了下去。
堂下史伯、楼封、郑塞、丰路、安蕃等人,还有四大家、八小家的家主们,霍然起身,有人要开口,有人要上前,却见钱传珦冷冷扫来一眼,那目光如寒冰如刀锋,竟无一人敢出声。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明州这潭水,浑了太久了。本侯奉命镇守此地,不是来与诸公做亲做友的,是来替朝廷、替百姓,把这潭水澄清的。”
堂中死寂,落针可闻。
钱传珦起身,昂首挺胸,步出堂外。
史伯等人,无敢正视;证人百姓,顶礼膜拜。
常铁脚板紧随其后,出了大堂,才低声道:“侯爷,铁哥还让我转告一句话。”
“说。”
“铁哥说,明州这潭水,清一分是一分,不性急;惩处犯官,要依法别乱法,不使性。”
钱传珦脚步微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蒋兄还是这般沉稳沉静。请蒋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望向远处海天相接处,目光深远:“这明州的吏治,才刚开了个头。接下来,该清田亩、均税赋、通商贸了。等这些都办完了,蒋兄的海盗也该剿干净了。”
常铁脚板抱拳:“侯爷英明。”
钱传珦摆摆手,大步离去,却有一个寒颤。
一阵寒风袭来,明州的冬天,似乎来了,明显早,更冷,凶。
9
初冬朔风卷着咸寒海风,浙东近海浪涛翻涌,灰白寒雾终日笼罩韭山列岛。岛岸枯苇尽被霜打,礁石覆着薄盐白霜,寒潮裹挟冷雨连绵,困守岛内曹彪一伙粮草日渐枯竭,岛中大小山洞、临时窝棚里,一众海盗饥寒交迫,存粮早已见底。
此前郑成领明州新设巡检水师,大小战棹层层封锁韭山各处出海口,近海大小航道尽数堵死,一粒米、一捆柴都难以送入岛内;张大长腿带着一批民夫、巡检兵丁沿岛岸分段筑垒,一步步向内收缩营垒据点,步步蚕食海盗活动的山林滩涂,旬日围困之下,岛中粮荒、冻病接连爆发,不少喽啰冻饿卧榻,曹彪蹲坐寨中的大石上,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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