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又看着坎宁安。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坎宁安回到联络处,开始起草给伦敦的报告:
**“皇帝犹豫。需要时间。我认为他会同意,但需要给他台阶。”**
他放下笔,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他提到了流亡的五年。他说英国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我认为他是在试探——看他的人值什么价。”**
当天晚上,坎宁安的参谋在联络处的院子里遇到了皇帝的侍从长。
侍从长是英国人,多年前在埃塞俄比亚军队里当顾问,战争爆发后留下来,成了皇帝的亲信。他是那种在非洲待了半辈子的英国人——皮肤晒得黝黑,说话带着当地口音,但骨子里还是英格兰人。
“皇帝陛下今天心情怎么样?”参谋问。
侍从长点了根烟。“他在想一些往事。”
“什么往事?”
“伦敦。”侍从长吐出一口烟。“他在伦敦住了五年。那五年里,他每天早上起来散步,去公园喂鸽子,去教堂做礼拜。英国人对他很客气——喝茶、握手、说‘陛下’。但没有人真正把他当国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参谋也没有再问。
皇帝的顾问大臣塔法里走进宫殿。
他穿着白色的埃塞俄比亚长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他在皇帝的宝座前站定,鞠了一躬。
“陛下,”他说,“英国人走了?”
“走了。”皇帝端起咖啡杯。“他们来要人。”
塔法里沉默了片刻。
“您答应了?”
“还没有。”皇帝放下杯子。“我在考虑。”
塔法里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日本人在万里之外。他们跟埃塞俄比亚没有仇,也没有怨。英国人打他们的仗,我们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孩子派去送死?”
皇帝没有说话。
“而且,”塔法里继续说,“一个师,一万两千人。这是我们最精锐的部队。克伦的血还没干,安巴阿拉吉的伤兵还在医院里。再把他们派到亚洲去——国内怎么办?意大利人虽然被打跑了,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说完了?”
塔法里低下头。“陛下,我是为埃塞俄比亚着想。”
“我知道。”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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