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拖。”哈利法克斯说。“国际政治里,拖是一门艺术。答应的东西,可以解释;解释不通,可以延期;延不了期,可以改条件。只要牌在我们手里,就不怕他们掀桌子。”
艾德礼摇了摇头。“您这是在玩火。”
“是在控火。”哈利法克斯说。“印度的火,烧了几百年了。不差这两年。”
格林伍德合上笔记本。
“穆斯林那边——真纳的条件,我们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哈利法克斯说。“也不拒绝。拖着。拖到仗打完,拖到我们手里的牌比他们多。”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他们求我们。”哈利法克斯说。“不是我们求他们。”
艾德礼冷笑了一声。“他们求我们?真纳那个人,不像会求人的。”
“每个人都求过人。”哈利法克斯说。“等他发现苏联人靠不住,美国人太远,只有英国人还在的时候,他就会求了。”
张伯伦咳嗽了一声。
“远东说了,印度说了。经济呢?钨砂呢?”
“德国人还在买。”哈利法克斯说。“价格翻了快十倍。战前每吨七十五美元,现在每吨七百多。他们不能不买——穿甲弹靠这个。”
“这不等于我们在帮他们造穿甲弹?”艾德礼问。
“是在消耗他们的黄金。”哈利法克斯说。“左手进,右手出。他们花掉的黄金,最终会变成我们账户上的数字。”
“德国人不知道我们在赚他们的钱?”格林伍德问。
“知道。”哈利法克斯说。“但他们没办法。德国能买到的钨砂,只有西班牙和葡萄牙两个来源。葡萄牙最大的钨矿在我们手里。他们不找我们买,就找不到别人。”
“那就继续卖。”张伯伦说。“卖得越贵越好。”
哈利法克斯翻开另一份文件。
“钨砂之外,还有石油。”他说。“中东的油在我们手里。现在德国能从苏联买到油,价格不高。等他们在东边打起来,苏联的油路断了,他们就得找别人买。”
“卖给敌人?”艾德礼问。
“当然不,我们只是限量高价卖给中立国瑞士而已。”哈利法克斯说。“至于中立国如何处理,那是他们的事。”
“这是在给战争火上浇油。”艾德礼说。
“也是在给自己的油箱里添油。”哈利法克斯说。“不是现在——等时机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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