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阿特丽斯的声音很平静。“一九三八年你辞职之前,也是这样。不说话,不吃饭。”
艾登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我应该辞职吗?”
“这不是我应该回答的问题。”比阿特丽斯放下叉子。“你应该问自己——你为什么辞职?为了原则?还是为了逃避?”
“原则。”
“什么原则?”
艾登沉默了很久。
“我不能再假装了。不能假装我们撑得下去,不能假装美国会来,不能假装打赢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比阿特丽斯看着他。
“那就辞职。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你自己。”
“你不怕吗?”艾登问。
“怕什么?”
“怕我辞职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比阿特丽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我不在乎。”
“一九三八年你也是这么说的。”
“一九三八年你对了。这一次,你也会对。”
下午三点,唐宁街10号。
丘吉尔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他手里捏着一支雪茄,烟雾从指间升起来,在光线中变成淡蓝色的丝线。他没有回头。
“艾登,”他的声音很低,“辞呈放下。理由呢?”
“我不能继续支持一项我越来越怀疑的政策。”
“什么政策?”
“继续打下去的政策。”
丘吉尔转过身。他看着艾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雪茄在指间停了一瞬,烟灰掉落在桌上,灰白色的一小片。
“您怀疑什么?怀疑我们会输?”
“我不是怀疑我们会输。我是怀疑——赢了之后,我们还有什么。”
丘吉尔盯着他看了很久。
“您相信哈利法克斯的那些数字?”
“我相信事实。那些数字是事实。”
“数字只是数字。战争不是算账。”
“战争就是算账。每一艘沉没的商船,都在算账。每一个阵亡的士兵,都在算账。我们欠美国多少钱,我们的黄金还剩多少——这些不是算账是什么?”
丘吉尔沉默了一会儿。
“您决定了?”
“决定了。”
丘吉尔把雪茄放进烟灰缸,双手交叉在胸前。他的嘴唇紧抿,下巴的肌肉微微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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