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26日,伦敦,战时内阁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在过去两周里几乎没有安静过。丘吉尔搬来了一台新的大地图架,上面钉着法国北部和比利时南部的军事态势图。彩色图钉密密麻麻,代表德军的黑色图钉已经从阿登森林一路向西蔓延,像一片正在扩散的墨渍。代表英法联军的红色图钉被压缩在一条狭窄的海岸线上,从格拉沃利讷到敦刻尔克,宽度不到四十公里。
消息是上午传来的。内阁秘书爱德华·布里奇斯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色白得像纸。他没有说话,把电报递给丘吉尔。丘吉尔接过去,看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把电报放在桌上,没有念。这是他的习惯——在读出坏消息之前,他会先让自己消化一下。
“首相,敦刻尔克的情况怎么样?”海军大臣亚历山大问。他的声音很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焦虑从他的每一个小动作里流露出来。他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制服皱巴巴的,领口敞开,和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海军大臣判若两人。
丘吉尔沉默了片刻。他拿起雪茄,慢慢点燃,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幕。他没有敲桌子——他不是那种会敲桌子的人。他向来用沉默和烟雾来掩盖焦虑。
“我们的军队被围困了。”丘吉尔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三十万人,被困在敦刻尔克的海滩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空白的安静,而是满的——装满了没有被说出来的恐惧。张伯伦的眼皮跳了一下。艾登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亚历山大点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火柴烧到了他的手指才回过神来。
“德军装甲部队已经推进到距离港口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丘吉尔继续说,“海军正在组织撤退,但以目前的速度,每天只能撤出三千人。港口设施已经被炸毁,士兵们只能从沙滩上涉水上船。没有码头,没有防波堤,什么都没有。他们只能排队站在水里,等着小船来接。海水冰冷,齐腰深。有些人站了几个小时,有些人站了一整天。”
三千人。三十万大军,需要一百天。而希特勒不会给他们一百天。
亚历山大终于划着了火柴,点燃了烟。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火柴划了好几次才划着。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幕。他的眼睛在烟雾后面眯了起来,目光涣散,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空军大臣辛克莱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但谁都知道他什么都没在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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