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救我们。”
“美国会来的。”丘吉尔说。他的声音不像刚才那样肯定了。有一丝犹豫,一丝不确定。他听出了自己声音里的犹豫,马上又补了一句:“我坚信。”
“您坚信。”哈利法克斯没有讽刺,只是重复了这两个字。“一九四〇年五月,您坚信美国会来。您知道美国人民的民调吗?盖洛普民调的数据,百分之八十的人反对参战。百分之八十。不是一半,不是三分之二,是百分之八十。罗斯福不敢跟民意对着干。他不会为了我们,牺牲他的政治生命。他不是丘吉尔——他不需要在历史上留下一个‘永不屈服’的名字。他只需要连任。”
丘吉尔没有回答。
他把雪茄摁进烟灰缸,站起来。他的动作很猛,椅子向后滑了半寸,木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响。
“哈利法克斯,”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我同意撤退。你也同意撤退。我们在这个房间里说的一切——都只在这个房间里。”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个国家的民众正在被轰炸。我们的士兵正在海滩上等死。他们不需要知道我们在这里争什么。他们只需要知道——我们团结。任何关于分歧的消息,都不能传出去。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这个国家。”
他拿起文件夹。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
他大步走出了会议室。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张伯伦摘下眼镜,慢慢地擦着镜片。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亚历山大重新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了几声。
格林伍德松开了交叉的双手。他的指节上还留着发白的痕迹。他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双手放回了膝盖上。
艾登没有动。他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电报上。他的脑子里还在重复哈利法克斯的那句话——“您也在赌博。您在赌美国会来救我们。”
张伯伦第一个站起来。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经过哈利法克斯身边时,他停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停留了一秒多钟,然后移开。那只手很轻,像是一片落叶。
“小心点,子爵。”张伯伦的声音很轻。“丘吉尔不是个健忘的人。”
“我知道。”
张伯伦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出了会议室。他的背影看起来很瘦,很老。拐杖敲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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