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19日,伦敦,哈利法克斯收到一封信件。
信封上盖着王室的火漆印,字迹工整而庄重。信很短,只有两行——国王陛下希望在明天下午四点,与哈利法克斯子爵阁下单独会面。
哈利法克斯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他的妻子。他把信折好,放进了西装内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第二天下午四点差五分,他的轿车驶入白金汉宫的大门。宫殿的石墙被雨水浸得发黑,上面爬满常春藤,绿色的叶子密密匝匝地铺在灰色的石墙上,像是几百年的时光都嵌在那面墙上。卫兵向他敬礼,他跟着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从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很长,两侧挂着历代国王和女王的肖像,从维多利亚到乔治五世,每一幅都画得庄严肃穆,画中人穿着华服,戴着王冠,目光朝前,像在俯视每一个经过的人。
他被领进一间小会客厅。会客厅不大,墙上是淡蓝色的壁纸,有银色的暗纹。墙上挂着维多利亚女王的画像,女王穿着黑色的丧服,面容严肃,嘴角没有任何笑意。壁炉里燃着火焰,温暖的橘红色光在房间里铺开。一张小圆桌上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摆着茶具——银质的茶壶,骨瓷的茶杯,托盘上放着几块饼干。
他坐下来,等着。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十五分钟。他的指甲在掌心掐了两下,然后停住了。他知道,国王见一个人之前,会先等待——等待自己的犹豫消散。他见过乔治六世,知道他的性格。这个国王不是他父亲那样威严的君主,他是一个内心充满不安的人,一个被命运推上王位的意外继承人。他在做每一个决定之前,都会犹豫,会害怕,会祈祷自己不要做错。
门开了。
乔治六世走进来。他穿着一套深色西装,没有戴王冠,没有任何象征权力的装饰。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国王,像一个心事重重的、睡眠不足的中年人。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眼袋,头发梳得很整齐,但有几根白了。他的嘴唇很薄,嘴角微微向下弯,像总是有什么事情让他不放心。
哈利法克斯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陛下。”
“请坐,”乔治六世伸出手,“哈利法克斯勋爵。”
哈利法克斯与国王面对面坐下。国王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节省体力。他拿起银质茶壶,给两个杯子倒茶,茶汤从壶嘴流出来,冒着热气,带着淡淡的佛手柑的香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我猜,是为了内阁的事。”
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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