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接话。他的俸禄确实不够。每个月一两五钱银子,在临海县城勉强够吃饭,到了宁波那种大地方,住店、吃饭、打点关系,一两银子一天就没了。
“收着吧,”彭毅说,“以后有了再还。”
沈知行把布包塞进袖子里,向彭毅拱了拱手。
正月初四,沈知行在耳房里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路引、名帖、二十二两银子、台州卫的铜牌、从九品的铜印、一把匕首(赵大牛送的,说是“防身用”)。他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布包袱,扎紧口子,放在桌上。
赵大牛蹲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好刀,正用一块油布仔细地擦。刀刃在阳光下闪着青光,映在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肃杀。
“赵大牛,”沈知行说,“你去过宁波吗?”
“没有。”
“那你怕不怕?”
赵大牛想了想。“怕。但俺不怕死。”
沈知行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钝钝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像石头一样坚硬的东西。
“你不会死的。”沈知行说,“我也不会。”
赵大牛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擦刀。
正月初五,沈知行去向方启明辞行。
方启明今天没在签押房,在后院的凉亭里。凉亭不大,四面透风,但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整个临海县城和远处灰蒙蒙的海面。他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杯子。
“来,坐。”方启明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倒了两杯酒。
沈知行坐下,端起酒杯。酒是黄酒,温过的,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这一杯,”方启明举起酒杯,“祝你一路顺风。”
沈知行把酒喝了。酒入喉咙,暖洋洋的,从胃里往四肢扩散,在寒冷的天气里格外舒服。
“方大人,”沈知行放下酒杯,“您觉得,我这次去宁波,能找到银子吗?”
方启明没有回答。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喝着,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
“你这个人,”他说,“最大的优点是有本事,最大的缺点也是太有本事。有本事的人容易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但有些事,不是你有本事就能做成的。”
“比如?”
“比如找银子。”方启明放下酒杯,看着沈知行的眼睛,“林启昌这个人,有钱。但他的钱不是白给的。他要的不是‘台州海防强了’这个结果,他要的是‘他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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