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就像做官,”陆文衡说,“每一步都要想三步以后。你现在只想了一步,所以你的车被吃了。”
沈知行沉默了片刻。“陆师爷,年后我去宁波,您有什么要嘱咐的?”
陆文衡把那个被吃掉的车放在棋盘旁边,靠在椅背上。
“宁波不比台州。台州是你熟悉的地方,宁波不是。你在宁波没有根基,没有靠山,没有消息来源。你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你带去的两个人——赵大牛和俞三。这两个人,一个能打,一个能跑,但他们救不了你的命。能救你命的,只有你自己。”
“怎么救?”
“少说话,多听。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林启昌。他是一个商人,商人只认利益。你有利可图的时候,他是你的朋友;你无利可图的时候,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沈知行点了点头。
“还有,”陆文衡拿起一枚棋子,在指间转了转,“宁波是张三省的地盘之一。他在宁波有生意——船队、码头、仓库、伙计。你到了宁波,不要打听张三省的事,不要跟他的任何人接触,连看都不要多看他们一眼。”
“如果他们来找我呢?”
“躲。躲不过就跑。跑不过——就亮出你的身份。你是台州府经历司知事,从九品,虽然官小,但也是朝廷命官。张三省的人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你。”
沈知行把那盘棋下完了。他输了,输得很惨,棋盘上只剩一个帅和两个士,陆文衡那边还有车马炮齐全。
“再来一盘?”陆文衡问。
“不来了。属下回去准备行李。”
陆文衡点了点头,把棋盘收回抽屉里。
沈知行站起来,向陆文衡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沈知行。”陆文衡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
陆文衡坐在条案后面,双手交叉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一个父亲看着儿子远行时的表情。
“活着回来。”他说。
沈知行点了点头,走出了签押房。
正月初二,沈知行去府衙办了路引。
路引是明朝人出远门的必备文件,上面写着姓名、年龄、籍贯、相貌特征、出行事由、目的地和往返时间。没有路引,出了县界就会被当作流民抓起来。
吏房的那个老吏今天值班,穿着一件新做的灰布棉袍,头上戴着一顶新毡帽,看上去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他接过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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