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香的人,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供桌上摆满了供品——鸡、鸭、鱼、肉、水果、糕点,堆得像一座小山。陈道长站在香炉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香,一根一根地分给来上香的人,脸上带着一种慈祥的、职业性的笑容。
沈知行没有挤进大殿。他站在院子里,等里面的人少了一些,才走进去。他从陈道长手里接过三根香,在烛火上点燃,插进香炉里,然后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他没有许愿。他不相信许愿有用。他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三个名字:沈存义、俞三、赵大牛。沈存义是他这个身体的父亲,已经死了。俞三和赵大牛还活着,但他们的命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知道,至少在今天,他应该为他们磕三个头。
从关帝庙出来,沈知行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穿着宝蓝色的绸袍,头戴黑色纱帽,腰间系着一条银带钩,看上去像个有钱的商人。但他的手——那双手细皮嫩肉,没有茧子,不像干过活的人。他站在庙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虽然在正月里根本用不上,但拿着就是一种派头。
“沈大人。”那人主动拱手,脸上带着笑。
沈知行回了一礼。“这位是——”
“在下林启昌,宁波人,做点小生意。”那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名帖,递过来,“年后沈大人去宁波,在下一定尽地主之谊。”
沈知行接过名帖。林启昌——他名单上的第二个人,宁波最大的船商之一。他还没有去宁波,这个人已经在临海县城等他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方启明或者陆文衡已经替他通了消息。
“林老爷客气了。”沈知行把名帖收好,“年后一定登门拜访。”
林启昌笑了笑,拱手告别,带着两个随从走了。
沈知行看着他的背影,想了片刻。
林启昌主动来找他,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面子,是因为他背后站着方启明——一个四品的知府。船商需要官府的保护,尤其是在海上不太平的时候。林启昌的船队跑日本、琉球、南洋的贸易,最大的威胁不是风浪,是海盗。如果台州的海防强了,海盗就少了,他的生意就安全了。
林启昌有银子。而他沈知行需要银子。这是一笔交易——林启昌出银子,他出“保护”。这笔交易能不能做成,取决于他能不能真的让台州的海防强起来。
沈知行回到耳房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赵大牛端着两碗面从食堂回来,一碗是清汤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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