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盯着“沈存义”三个字,手指微微发抖。
沈存义——这个身体的父亲,因为揭发张三省侵占军田被诬入狱、瘐死狱中的穷秀才,在死后大半年,被省里评了一个“下等”。
评语只有四个字:“办事不力。”
沈知行把那四个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这份报告折好,放进袖子里。
他没有把它锁进夹层。他要把这份报告留着,留到有一天,当他有足够的力量去翻案的时候,拿出来给所有人看——沈存义不是“办事不力”,他是“办得太力”了,办到了张三省的痛处,所以被弄死了。
赵大牛蹲在门口,看到沈知行的脸色不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沈相公,你脸色不好。”
“没事。”沈知行把那份报告塞进袖子深处,深吸了一口气,“没事。”
十二月二十日,沈知行提前完成了所有公文的整理。
一到十二月的公文,三百二十七份,他全部看了一遍,全部编了号,全部登记在册。他分了四摞——重要的二十三份,普通的二百八十一份,存疑的十八份,待销毁的五份。
他把那五份“待销毁”的公文拿到院子里的铁盆里,点了一把火烧了。火苗在寒风中摇晃,把纸一张一张地吞掉,黑色的灰烬升起来,被风卷到空中,飘散了。
吴承恩站在廊下,看着他烧那些公文,没有说话。
烧完之后,沈知行把灰烬用铁锹铲到花坛里,埋了。
“大人,”他走到吴承恩面前,“嘉靖三十一年度的公文全部整理完毕了。”
吴承恩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他说,“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整理嘉靖二十九年到三十年的公文。我要查一笔账。”
沈知行愣了一下。“什么账?”
吴承恩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他。纸条上写着一个数字:“五千三百两。”
“这是嘉靖二十九年,台州府‘损耗’科目下核销的一笔银子。名义是‘仓储损耗’,但实际去向不明。我想知道这笔银子最后去了哪里。”
沈知行接过纸条,收好。
“属下明白了。”
从档案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了。天快黑了,雪又开始下,细碎的雪花在暮色中飞舞,像是天空在洒盐。
赵大牛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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