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他给自己定的“十二月二十日之前完成整理”的目标还有四天。一到九月份的公文还剩三成没整理完——主要是三四月份的,那时候他还没到府衙,那些公文都是陌生的。
他进了档案房,点上油灯,开始工作。
赵大牛蹲在档案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布,慢吞吞地擦着那把刀。刀刃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着冷光,映在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肃杀。
吴承恩来的时候,看到赵大牛,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赵大牛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赵大牛?”
赵大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是。”
“彭毅派你来的?”
“是。”
吴承恩没有再说什么,推开档案房的门,走了进去。
沈知行正在翻看嘉靖三十一年三月的公文。三月是春耕的季节,大部分公文都跟农事有关——某县需要种子,某县需要耕牛,某县的水渠坏了要修,等等。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编号,一份一份地登记。
看到第十二份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是一份关于“临海县沿海渔户登记”的公文。内容是临海县沿海的渔户需要重新登记造册,以便征收渔税。公文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但后面附了一张地图——手绘的台州沿海渔户分布图,上面标注了每一个渔村、每一个港口、每一个可以停船的海湾。
沈知行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地图上,在大陈岛附近,有三个用红圈标注的位置——不是渔村,不是港口,不是海湾。红圈的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此处有暗礁,渔户勿近。”
但沈知行知道,那些红圈标注的不是暗礁,是烽堠。被张三省收买的那三个烽堠。
绘制这张地图的人,知道烽堠的存在,也知道它们为什么被标注为“暗礁”。他不敢直接写“烽堠”,因为那样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用“暗礁”代替,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能看懂。
这幅地图是谁画的?沈知行翻到公文的最后一页,看到落款处写着:“临海县知县王志安。”
王志安。那个清高、爱名声、说“走水路的事本县不知情”的王志安。
他画了这张地图。他知道那三个烽堠的存在,知道它们被收买了,知道它们被人为地变成了“暗礁”。但他没有在公文中直接点明,而是用了这种隐晦的方式,把信息传递给了看得懂的人。
沈知行把这张地图单独拿出来,锁进了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