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仓:三万一千二百石。
存留粮:八万九千七百石。
其中解运京师的漕粮:三万石整。
常平储备:五万九千七百石。
数字和刘典吏说的一致。
但沈知行注意到一个细节——常平储备中,有一笔两千石的粮食,标注为“台州卫借支未还”。日期是嘉靖三十年三月,经手人是当时的仓科典吏,姓马,叫马文升,去年已经调走了。
“借支未还”。
沈知行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按照制度,卫所向府库借粮,必须要有兵部的批文和户部的备案。但台州卫向府库借了两千石粮食,他在黄册房的档案中从来没有见过任何相关的批文。
也就是说,这笔“借支”很可能是不合规的——或者更直白地说,是某个人私自挪用之后,为了平账而编造出来的借口。
他拿出自己随身带的纸笔,把这笔账抄了下来。
然后他合上册子,把它放回原处。
辰时,其他书吏陆续到了。
周应龙今天来了,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上去心情不错。他看到沈知行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了,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韩茂才进来的时候,沈知行正在抄录一份粮册,头都没有抬。但他的余光注意到,韩茂才在他身后站了片刻——不是在看他的册子,是在看他。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后颈上,不疼,但让人不舒服。
沈知行没有反应。他继续抄录,呼吸平稳,握笔的手纹丝不动。
韩茂才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走开了。
巳时初,沈知行放下笔,站起来,走到周应龙的桌前。
周应龙正在跟赵全说笑,看到沈知行过来,笑容收了收,但没有完全收掉。
“周爷,”沈知行拱手,“晚生想跟您借粮科的仓库出入库细册看一看。”
周应龙挑了挑眉。“你不是户房的人吗?看粮科的册子做什么?”
“彭千户让我帮他核一笔粮饷的账,需要用到仓库的出入库记录。”
周应龙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彭毅那个人,干活拼命,算账糊涂,”他说,语气里有种老熟人的随意,“你要是能帮他把账理清楚,那也是好事。去吧——册子在第二层柜子里,看完放回去。”
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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