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
周王府
布政司差官捧着卷轴进王府的时候,朱在鋌正在书房里抄《庄子》。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上好的徽墨被他研得极浓,笔锋落下去,字字都带着劲。
长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世子,王爷请您过去正殿。”
朱在鋌搁下笔。
墨迹未干,晕开了一小片。
他盯着那片黑看了片刻,才起身整了整衣冠。
正殿里,暖椅上的老周王比三天前更显萎靡。
他裹着狐裘,像一团被锦缎包着的枯草。
布政司差官正躬身说着话,手里捧的卷轴用明黄绸缎裹着,上面绣着云龙纹——那是内府的制式。
“……陛下口谕,念周府忠义为先,特赐‘义藩’匾额一方,以彰其德。匾额不日将由礼部官员护送至府,届时于正殿悬挂。此谕亦将刊行邸报,布告天下。”
老周王的身子动了动,像是要起身,又没完全站起来。
他哑着嗓子:“臣……领旨谢恩。”
差官又说了几句吉庆话,留下卷轴,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周王父子,还有垂手立在角落的王府长史。
朱在鋌站在殿中央,背脊挺得笔直。
他听见父亲从暖椅上挪下来的声音,木头摩擦,吱呀一声。
“过来。”老周王的声音很轻。
朱在鋌走上前。近了才看见父亲的手在抖。
老周王伸出枯枝般的手指,点了点案上那卷明黄绸缎。
“打开。”
朱在鋌解开绸带。里面是一卷黄绫裱糊的敕谕,内容与差官所言一致,末尾盖着司礼监的宝印。
最底下,压着一块檀木牌子,上面刻着“义藩”二字,填了金漆。
他捏着那块牌子,指腹蹭过凹凸的刻痕。
“父王,”朱在鋌抬起头,“朝廷这是……”
“这是要把周王府钉在柱子上。”老周王打断了他。
老人的声音里没有喜色,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让全天下都看着——看周王府多么忠义,多么顾全大局。然后呢?然后其他二十六家藩王,会怎么看你?怎么看本王?”
朱在鋌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知道。从敕谕送达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赞誉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周王府成了标杆,也就成了孤臣。
“五千两。”老周王伸出五根手指,“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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