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门外传来长史的声音,很轻。“王爷新赐了茶,是信阳毛尖。给您送一盏?”
朱在鋌没有抬头。“放在门口。”
脚步声远去。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忽然,他提起笔,在“义利”旁边,又添了两个字——“取舍”。
墨迹未干,他搁下笔,吹了吹纸面。
四个字并排立在纸上。
取义?还是取利?周王府现在选了“义”,但代价是什么?舍弃的又是什么?
他似乎能看到代王在大同摔酒碗的样子。想象楚王在武昌听戏时的漫不经心。猜测蜀王在成都拨着核桃的算计。
他们未必不懂“义”,只是更看重“利”。
而朝廷,把“义”的匾额送来了,把“利”的刀子也磨快了。
周王府夹在中间,两头不落好。
除非……
朱在鋌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念头很清晰,像一道劈开迷雾的闪电。
除非,周王府要的不只是“义”的虚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那棵老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
几只麻雀蹲在枝头,缩着脖子,一动不动。
朝廷要的是杀鸡儆猴。
周王府当了这只鸡。
但鸡也可以不死——如果它能下金蛋。
五千两银子,买了一块匾。
但这块匾,能不能换回更多?
比如,朝廷在清查田产、追缴赋税的时候,周王府是不是也能分一杯羹?
比如,朝廷推行新法,需要人手,周王府的子弟,是不是也能出仕?
义,可以是敲门砖。
利,也可以是敲门砖。
关键在于,怎么敲,敲哪一扇门。
他转身走回书案,将那张写着“义利取舍”的纸拿起来,仔细叠好,压进镇纸底下。
然后,他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
这一次,他写得很稳,每一笔都一丝不苟。
写完之后,他吹干墨迹,将信纸折起,装进信封。封口处,他用火漆封了,又在漆面上按了自己的私印。
“来人。”他朝门外唤了一声。
一个小厮快步进来。
“这封信,送到京师,赵阁老府上。走驿站,八百里加急。”
小厮双手接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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