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死寂沉沉,君臣对峙的暗流翻涌不息。
龙椅之上,慕容弈指尖一下下叩着鎏金扶手,力道沉冷,眼底怒意、忌惮、不甘层层交缠,压在心底迟迟不肯散去。
他清清楚楚知晓,自己已然落了下风。
若是执意驳回,便是罔顾边境安稳,置万民安宁于不顾,落下猜忌功臣、心胸狭隘的千古话柄;可若是就此应允,便是顺着慕容泽的算计走,亲手将月华势力送到他手中,让这个本就势大难控的臣子,再添滔天倚仗。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满朝文武皆垂首屏息,无一人敢出声打破这份沉寂。只有知情人才看得通透,这哪里是择选和亲之人,分明是帝王与宸王之间,一场不动声色的皇权博弈。
慕容泽依旧立在原地,脊背挺直如松,垂着眼帘,眉目温润平和,周身一派与世无争的淡然模样。
外人只知他如今是战功赫赫、威名震两国的宸王,是大安中宫所出的正统皇子。
却无人敢公然提及,他幼年被过继的真正缘由,与那段深埋皇家秘辛里的噬龙诅咒。
他降生之日,天降异星,钦天监连夜卜卦,断他命格带煞,身附噬龙诅咒,生来便会克君克父,动摇国本,危及帝王皇权。
彼时朝野震动,流言漫天,先帝与当今陛下皆是忌惮万分。
为保皇权稳固,安朝堂人心,先帝当即下旨,将尚在襁褓之中的他,直接过继给早逝无后的晋王为嗣,剥离皇家嫡系玉牒,彻底逐出东宫正统一脉,自幼养在晋王府,做安稳无争的晋王世子。两岁时晋王妃去世,太后怜悯稚子,接进宫交于不受宠的莞妃抚养,自小作为晋王世子,与诸皇子在昭明馆一起学习。
自那一刻起,他便与储位无缘,与生身帝王之间,隔了一道天生的宿命隔阂。他安然做了八年晋王世子,安静度日。
可噬龙诅咒的传言,从未一日消散。
待他年岁渐长,命格煞气之说愈演愈烈,恰逢大安与月华邦交破裂,战事一触即发,朝堂急需一位身份贵重、名分体面的皇室子弟远赴敌国为质。
帝王便借着这个由头,在他远赴月华为质的临行前夜,才假意施恩,下旨将他从晋王一脉归宗皇室,恢复嫡皇子身份,重录皇家玉牒。
哪里是什么血脉相认,念及半分情分。
不过是为送他入异国绝境,做一场掩人耳目的体面遮掩,用他皇子的身份,堵上天下悠悠众口,拿他一身宿命,换朝堂暂时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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