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电流大,真到按键时,电压一掉,电码就会发虚。魏正宏的监听车就停在中山北路那头,车上坐的是“滴水刑”都嫌不过瘾的年轻人,耳朵贴着耳机,专等一个“虚点”。
他闭眼想了三秒。
然后伸手去摸咖啡渣。
——这是“老渔夫”教他的野路子:二战里被围的无线电员没电解液,拿木炭灰混盐水凑合;苏曼卿这儿的咖啡渣烤干后多孔,吸了氯化铵溶液,能当临时原电池的电介质。
林默涵把咖啡渣倒进搪瓷盆,加半勺雨水,撒氯化铵,搅。棕黑的糊糊冒出细小气泡,像某种活物在喘。他把两根石墨棒(是从铅笔厂废料里捡的)插进去,一端接机器正极,一端接负极,再用那三节干电池做“激发源”。
这是赌。
咖啡渣电池内阻大得吓人,撑不起持续发报,但能“补一口”——在干电池电压下坠的瞬间,靠化学电势把波形顶回去。就像人快淹死时,别人把嘴凑过来渡一口气。
他戴上报话耳机。
左耳是机器,右耳贴墙——墙那头是咖啡馆前厅,再往外是巷子。如果巷子里传来皮靴声、自行车刹车的金属声、或者“保安司令部”那种敲门先顿两下的节奏,他有三秒把机器断电、把电键吞进肚里、把自己变成“来台北跑单帮的晋江商人”。
凌晨一点十二分。
他拧开灯丝开关。
真空管暗红,慢慢泛白。六个小时没睡的眼球里全是血丝,可手指一搭上电键,人就变了——不是沈墨,不是陈文彬,是海燕。海燕不该有困意,海燕该在台风眼里找那条回家的航线。
他先发识别码:
·— —·· ·— —·—(H Y A N)
三遍。
然后等。
等大陆方向台、或者香港转接台回一个“·—·”(A),意思:我听见了,你说。
耳机里只有雨声和台北远处的警笛。
他额角渗出一层冷汗。不是怕,是机器在抖——电压在掉。咖啡渣电池的涩味钻进鼻子,像苏曼卿煮失败的曼特宁。
第二遍刚发到第三个字,墙外有动静。
不是皮靴。是木屐,啪、啪、拖着走,像个喝多了的公务员从面摊往家晃。林默涵没动,电键停在半空,像鸟收了翅膀。
木屐声过去。
他吐出一口气压住的心跳,继续发:
“情报已暴露。台风坐标半数假。江一苇危。沈墨废。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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