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死气好闻。他把呢帽往下压了压,迈步走进巷子。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阿水婆的门已经关上了,门缝里飘出一缕草药味,苦得让人皱眉,但那股苦味让他觉得踏实。
下午三点,他到了台北车站。
车站广场上人很多,卖甘蔗汁的、擦皮鞋的、拎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混在一起,嗡嗡的。他混在人群里,走到站台边,看了一遍列车时刻表。往基隆的慢车,四点十分一趟。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周水生”身份证件,正准备去买票,目光忽然被站台另一头的一个身影钉住了。
那个人穿着藏青色风衣,头发梳得油亮,正背对着他在看时刻表。他旁边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手插在兜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藏青风衣的人转过身,露出一张瘦削的长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魏正宏。
他今天没穿军装,没戴肩章,看起来像个出差的商人。但那双眼睛,林默涵在四年前见过——1947年的南京,他被捕的时候,审讯室里那个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的黑影,就是这双眼睛。阴沉沉的,像两口枯井,看不见底。
魏正宏在看什么?他在看台北到基隆的列车时刻表。
林默涵的脊背窜起一股凉意。魏正宏也在往基隆去。是巧合,还是他接到了什么消息?是他要亲自去基隆布防,还是他发现了江一苇的情报,准备截胡?
林默涵没有犹豫。他转身往车站外面走,脚步不快不慢,像一个普通的赶路人。走出站台,穿过广场,拐进旁边的小巷。他靠在墙上,心跳快得像打鼓。魏正宏在车站,意味着北上的路可能被封死了。从台北到基隆的火车只有这一条线,如果魏正宏在车上,他一上车就可能被认出来。
他需要换一条路。阿水婆说的淡水河。从淡水河出海口搭货船去基隆。淡水在台北的西北边,从台北车站往淡水,可以坐公路局的班车,也可以骑脚踏车。他选了班车。
四点半,他上了往淡水的班车。车上乘客不多,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呢帽压低,闭着眼,假装打瞌睡。车子摇摇晃晃地往西北方向开,路两边的稻田和甘蔗田一片一片往后退。夕阳把天边烧成橘红色,远处的观音山像一头伏卧的巨兽,脊背被余晖镀了一层金。
林默涵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田野。他想起杭州。西湖边的山没这么高,水没这么宽,但天边的颜色是一样的。小时候他跟爷爷去西湖边喝茶,傍晚回来的路上,爷爷指着天边的晚霞说——“你看,老天爷在收摊了,把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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