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收回去,明天再拿出来用。”他那时候不懂。现在他懂了。老天爷收了一天的颜色,明天还会拿出来。有些东西不会消失,只是暂时收起来了。
车子到淡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淡水河边有一排低矮的仓库和码头,渔船和货船混在一起停泊。河风吹过来,带着海水和柴油混合的味道。林默涵沿着河岸走,找到阿水婆说的那个码头。码头上停着几条旧货船,船身黑漆漆的,吃水线很高,看样子是跑短途的。他走到最大的一条船前面,船头坐着一个抽旱烟的老头。
“船老大,阿狗在不在?”
船老大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打量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阿狗?在。船舱里补网呢。你找他什么事?”
“他表姑让我来的。带了点东西。”
船老大点点头,朝船舱里喊了一声:“阿狗!有人找!”
船舱里钻出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光着膀子,浑身鱼腥味。他跳上码头,看了林默涵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表姑让你来的?”
“对。她说上次托你带的药,你忘了拿。”
阿狗的表情没变,但声音压低了半度。“上来吧。船马上开。”
林默涵跳上船。船舱里堆满了渔网和竹筐,腥味冲鼻子。阿狗领着他走到船尾,掀开一块防水布,底下是一个窄小的暗舱,勉强能容一个人躺下。
“进去。到了基隆我叫你。别出声。”
林默涵钻进暗舱。阿狗把防水布盖好,脚步声远去。几分钟后,柴油机突突地响起来,船身一震,慢慢离开了码头。暗舱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头顶有脚步声,有说话声,有水声。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枕着自己的胳膊,听着柴油机的轰鸣,慢慢闭上了眼。
船开了大约两个小时。中间停过一次,有人上船检查,手电筒的光从防水布的缝隙里漏进来,晃了一下就移开了。阿狗的声音在外面跟人说话,语气轻松,带着笑,说的是闽南话,大概是“今天没货,就几筐鱼”。检查的人没多问,走了。
船又开了很久。
暗舱里的空气越来越闷,柴油味越来越重,呛得他嗓子发干。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玉佩和照片,东西都在。咖啡勺硌着他的腰,硬邦邦的。他把那本《唐诗三百首》贴在胸口,手指摸着书脊。书脊裂了,用粗线缝过,针脚歪歪扭扭的,是陈明月缝的。她缝书的时候说——“书不能散,散了就找不回来了。”
他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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