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身进门,门在身后关上。屋子里光线很暗,窗户糊着报纸,炉子上煨着一锅草药,满屋子都是苦味。
老妇人叫阿水婆,七十三岁,是苏曼卿的邻居,也是这条巷子里资历最老的地下交通员。她的丈夫四十年前就死了,死在日本人手里,后来儿子也死了,死在国民党的枪下。她把两代人的命都交给了革命,自己活到了七十三。她的任务很简单——看门。替来来往往的交通员看门,替他们烧水做饭,替他们传递消息。她没文化,不识字,但她记性好。哪个人哪天来过,说了什么话,穿了什么衣服,她记得清清楚楚。林默涵这几年从她这里过了十几次情报,每一次她都只说一句话——“放心走,后面干净。”
“阿水婆,苏曼卿昨天来过吗?”林默涵在灶台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一碗热水。
“来了。”阿水婆坐在他对面,枯瘦的手指剥着一颗花生,“穿灰雨衣,没打伞。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往东走了。后面干净。”
林默涵点头。苏曼卿昨天从他那儿离开后,绕道来了阿水婆这里,确认没有尾巴。这是她的习惯,每次传递完情报都会走一遍“清洗路线”,把可能的跟踪甩干净。
“阿水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帮我传一句话给江一苇。”
阿水婆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江一苇。军情局那个?”
“对。他妻子住在南昌街,门牌号是三十七号之一。二楼。你认识她吗?”
“见过。她每周四来巷口买豆腐。”阿水婆把花生壳扔进灶膛里,“你要传什么话?”
林默涵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极小的纸片,上面只写了四个字——“药可加量”。他把纸片折成更小的一块,塞进一颗空心的花生壳里。“把这个给她。告诉她,这是她丈夫的意思。她看了会明白。”
阿水婆接过那颗花生壳,放进贴身的衣兜里。“周四她来买豆腐,我给她。但你怎么知道她周四一定来?”
“她每周四都来。江一苇被调去档案室之后,她还是照常来。越危险的时候越不能改习惯,改了就会被盯上。”
阿水婆看了他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你比苏曼卿还贼。”
林默涵没接话。他站起来,把那碗热水喝完。“阿水婆,还有一件事。你这里有没有多余的身份证明?”
阿水婆站起来,佝着背走到灶台后面的墙边,搬开两块砖,从墙洞里摸出一个油布包。布包里是几份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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