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证件、几张旧照片、两枚印章。这些是她的“存货”,是十几年积攒下来的,每一张都对应着一个已经牺牲或者转移的地下交通员的身份。
林默涵翻了翻,挑了一张。姓名:周水生。职业:渔民。年龄:三十四岁。住址:基隆市中正区。照片是一个面容模糊的年轻人,跟他有三分像。他把证件收好,把油布包还给阿水婆。
“你要去基隆?”阿水婆问。
“嗯。”
“那边现在查得紧。魏正宏在基隆港布了两个组,进出港的渔船都要查户口。”
“我知道。所以我得先有个身份。周水生是渔民,渔民上渔船不查。”
阿水婆沉默了一会儿,从灶膛里扒出一个烤熟的红薯,递给他。“吃了再走。”
林默涵接过红薯,掰开,热气腾腾的,橙黄色的瓤。他咬了一口,甜得有些烫嘴。阿水婆看着他吃,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先生。”她很少这么叫他,平时都叫“沈老板”,“你老婆的事,我都听说了。”
林默涵吃红薯的动作停了。
“苏曼卿告诉我的。你老婆被关在军情局,受刑了。”阿水婆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我男人当年也被抓过。关在宪兵队,三天就没了。临死前托人带了一句话出来,说‘别等我’。”
她停了一下。“你老婆托人带话了吗?”
林默涵看着手里的红薯。橙黄色的瓤冒着热气,甜香扑鼻。他想起陈明月被捕那天,苏曼卿转述的那句话——“别在这儿开枪,有孩子。”那不是给他的话,那是给特务的话。她被抓的时候,没有给他留话。也许来不及,也许不敢。也许她留了,但话没传到他耳朵里。
“没有。”他说。
“那你就当她还活着。”阿水婆说,“活着就有话带。死了才什么都没了。”
林默涵把红薯吃完了。他擦干净手,站起来,把呢帽压低。走到门口的时候,阿水婆在后面叫住他。
“林先生。”
“嗯?”
“你要是去基隆,走海路。从淡水河出海口搭货船。我有个远房侄子在船上做水手,姓陈,小名阿狗。你到了码头,找船老大问‘阿狗在不在’,他就明白了。”
“谢谢阿水婆。”
“谢什么。”阿水婆摆摆手,佝着背走回灶台边,继续剥花生,“你们都活着回来就行。”
林默涵推开门。巷子里的风灌进来,冷飕飕的,但比阁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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