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的角落,外面用晾衣绳和铁丝伪装。她说“这样不会被发现”。她总是比他更细心。更安静。更能在危险来临之前闻到空气里的变化。
而现在,他站在这座山的顶上,头顶是一根青松十年前架设的天线,脚下是漫山遍野的浓雾和松树。陈明月在台北监狱里。苏曼卿不在了。老赵牺牲了五年。老渔夫走了三年。他一个人站在这里。但又不是一个人。
“周大哥。”他开口。
“嗯。”
“你下山吧。我在这里发报。”
周怀山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他把煤油灯留在地上,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发完了就下来。茶还热着。”
脚步声渐渐远去。山顶只剩下林默涵一个人,和呼呼的风声、松涛声、远处隐约的犬吠。他蹲在铁盒子旁边,把发报机的引线接好。然后他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台老式发报机,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打开电源。指示灯亮起绿光。
他戴上耳机。频率调好。手指放在电键上。然后他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晓棠的照片。陈明月的铜簪。苏曼卿的咖啡勺。老赵的钢笔。老渔夫的草帽。青松留下的半句话。最后是母亲站在厦门码头上,手里攥着那块玉。她说“带着它,就当你还记得回家的路。”
他睁开眼。手指按下电键。滴滴答答。滴滴答答。电波穿过浓雾,穿过松林,穿过梨山和台北之间三百公里的夜空。他发得很慢,很稳,每一个字都打得清清楚楚。他知道侦测车可能就在某个山脚下游弋。他知道魏正宏的人可能已经在监听这个频率。但他必须发。因为这份情报,已经在脑子里装了三个月。
最后一组数字发完。他关掉发报机,拔掉引线,把机器重新包好。然后他坐在石头上,摘下耳机,听着山风从耳边掠过。没有汽笛声。没有发报机的滴滴声。只有风。
他把铜簪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掌心。簪尖抵着手指,月光从雾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簪身上,泛着幽暗的光。他想起陈明月在监狱墙壁上画的那只海燕。那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海燕,翅膀张得很开。他没见过它,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就像他知道陈明月还活着。就像他知道晓棠在大陆等着他。就像他知道,海峡的这边和那边,是同一个月亮照着的。
林默涵把铜簪收回口袋。他站起来,提上煤油灯,沿着山路往下走。茶屋里的灯还亮着。周怀山在灶台旁边坐着,看见他进来,递过来一碗热茶。林默涵接过去,喝了一口。茶还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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