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查到,他趁机从后门溜了。照片像一枚护身符。但现在,这枚护身符落在了魏正宏手里。
林默涵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转动。魏正宏拿到照片会怎么做?照片本身不能直接证明他是海燕。但照片背面有陈明月的笔迹。而陈明月已经被捕三年。魏正宏只要把这两件事连起来——照片上的女人是陈明月,陈明月是林默涵的妻子,林默涵就是海燕——整个链条就闭合了。
他需要转移。立刻。但在转移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林默涵站起来,走到发报机前。他打开电源,调好频率。然后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另一张东西。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手帕里包着一枚铜簪。陈明月被捕那天早上,把这枚簪子放在餐桌上,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果我没回来,让晓棠记住,妈妈不是坏人。”铜簪的尖端有细微的磨损痕迹。那是陈明月常年用它刻字留下的。她刻过很多东西。在监狱里,她用这根簪子在墙壁上刻了一只小小的海燕。那只海燕只有指甲盖大小,但翅膀张得很开,像在飞。林默涵去看她最后一眼的那天夜里,隔着监狱的铁栅栏和几百米的距离,他看不见那只海燕。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他知道陈明月在用它告诉他——我还在。
林默涵把铜簪贴在胸口,闭了一会儿眼。然后他睁开眼,开始发报。滴滴答答的电波穿过海峡,穿过夜色,穿过密布在这座孤岛上的所有监听站和侦测车。他的手指在电键上跳动,精准而急促。
电文只有一行:“海燕暴露,转入地下。请求终止一切联系。独立行动。”
发完最后一声,他关掉发报机,拔掉所有线头,把机器装进一个麻袋里。然后他拆掉天线,把零件一件一件丢进灶膛里烧了。铁件烧不化,他用锤子把它们砸扁,塞进碾米机的齿轮箱里。做完这些,天已经亮了。碾米厂外面的早市开始有了动静。卖菜的吆喝声、摩托车的突突声、收音机里播放的京剧,混成一片嘈杂的白噪音。
林默涵从后门出去。他换了一身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一条黑布裤子,头上戴了顶旧草帽。他现在看起来像一个台中的本地农民,跟高雄港那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沈墨判若两人。他走在早市的人群里,步态放松,眼神温和。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走到镇口的公交站,上了一辆开往台南的旧巴士。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把草帽往下压了压。巴士发动的时候,他望向窗外。大甲镇在晨光里渐渐变小,碾米厂的烟囱越来越细,最后化成一根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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