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灯火,脑子里却全是那张照片上的小女孩。她的脸和魏正业十岁那年重叠在一起。他闭上眼,睁开。又闭上,又睁开。
失眠症犯了。
魏正宏站在窗前,看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江一苇进来送文件,看见他站在窗前的背影,脚步顿了一下。
“处长。您一晚没睡?”
“把车备五年好。”魏正宏头也不回,“去台北监狱。我要见陈明月。”
江一苇应了一声,放下文件退出去。关上门之后,她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厕所里,拧开水龙头,让水声盖住她的声音。她从袖口摸出一截极细的铅笔头,在一张卷烟纸上写了几个字——“照片暴露。陈危。”她把纸条卷成米粒大小,塞进耳环后面的夹层里。然后洗了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子里的人面色如里,常,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她握着门把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消息在两个小时之内传到了林默涵手里。
他此刻在台中,大甲镇的一间旧碾米厂里。碾米厂的地下室有一台老式发报机,用麻袋和稻壳盖着。送消息来的是苏曼卿咖啡馆的伙计,一个十七岁的男孩,骑着一辆破单车,从台北到台中骑了六个小时。男孩把纸条塞进米袋里,说了句“老板娘说急”,转身就走了。
林默涵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照片暴露。”
他的手指收紧,把纸条攥成了一团。照片。他下意识地摸自己的外套内袋。空的。钱包。西门町。淡水河。他那天从电影院跑出来,在人群里左拐右拐,翻过河堤的时候摔了一跤。钱包就是那时候掉的。他当时没顾上,以为只是几张钞票。但那张照片——
他在碾米厂的地下室里坐了很长时间。四壁是粗糙的水泥,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发报机上的指示灯亮着幽微的绿光。他低着头,双手攥着膝盖。照片上是晓棠周岁时拍的。她那时候刚会走路,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刚长毛的小鸭子。她妈妈在后面扶着她,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是他离开大陆前最后一张全家福。他把照片随身带了五年。每次发报前他都会看一眼。这个习惯救过他。有一次发报时他差点被侦测车锁定,因为照片的边角从抽屉缝里露出来,他伸手塞回去的时候碰倒了茶杯,茶水浸湿了发报机的线路板,信号断了。侦测车失去了方向。还有一次,他被人跟踪,在巷子里左拐右拐甩不掉,最后是钻进一家照相馆才脱身。他当时口袋里就揣着这张照片。照相馆老板以为他是来取照片的,让他报了名字。他随口说了一个假名。老板查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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