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冲动?”
“你冲动起来连你爹的秘纹都敢往身上刻,我有什么不敢怕的。”
沈清鸢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挺大声,在空荡荡的玉墟里撞出回音:“买家峻——不对,楼望和,你这张嘴啊,赌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会说话?”
“赌石赌的是眼,跟你说话赌的是命。”楼望和摆摆手走了,背影被玉墟石壁投下的斜影拉得老长,走几步又从兜里掏出那半包牛肉干,往嘴里塞了一块,嘀咕了句什么,沈清鸢没听清,但听着像“九真这个饭桶,牛肉干就剩这么点了”。
沈清鸢在融玉门前坐下来,把仙姑玉镯摘下来搁膝盖上,镯子映着头顶一线天光,内壁的秘纹缓缓游动,像水里的鱼。
她突然想起她爹死之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这么坐着说的:“清鸢啊,玉这东西,你把它当石头,它就是石头;你把它当命,它就是命。可你要是把它当人,它就能帮你找着回家的路。”
她当时没听懂。现在有点懂了。
融玉门要玉匠的魂,秦九真带着花老蔫的箱子奔命去了。花老蔫蹲矿口三年,等的就是这一趟。她爹把秘纹刻进玉佛,等的也是这一趟。楼望和用透玉瞳看穿一块又一块废石,等的还是这一趟。
人这一辈子,赌石赌玉赌命,说到底赌的是——有人值得你赌。
她把玉镯重新套上手腕,抬头望着玉墟上空那道窄窄的天,云走得快,像有人在上面赶着。她忽然笑了,对着天轻声说了句:“爹,花老蔫,你们在下面缺不缺赌石的?缺的话再等等,等我们把龙渊玉母的事办完,给你们烧一副好骰子下去。”
风从玉墟口灌进来,卷着她的声音跑远了。
三个小时后,楼望和从鉴玉门方向跑回来,脸色像抹了层灰,手里攥着个东西,往沈清鸢面前一摊:“你猜我在鉴玉门后头的废石堆里扒拉出什么了?”
沈清鸢低头一看,是一枚锈得发黑的铁钉,钉头上歪歪扭扭刻着个“花”字。
“花老蔫来过。”楼望和喘匀了气,“这枚钉子是从花家工具箱上掉下来的,他来过玉虚圣殿,而且进过融玉门。”
沈清鸢把铁钉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咦”了一声,把钉子举到眼前,对着天光一照,钉头的“花”字底下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她用指甲顺着划痕走了一遍,划痕拐了三个弯,最后停在“花”字的草字头上。
“这不是划痕。”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这是花家的花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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