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拿到十万银元。她没救出余立奎。她白死了。”
郑抱真走了。李济深一个人站在偏房里。看着门板上的白布。看了三秒钟。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门口。看着西江。江面上有雾。雾很厚。看不见对岸。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阮玲玉。”
电话通了。阮玲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软。像一根线。但今天。那根线不抖了。稳了。
“李**。什么事?”
“阮玲玉。余婉君死了。脖子上一刀。跟九哥一起死的。”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她卖了九哥?”
“卖了。戴笠拿十万银元收买她。加余立奎的命。她答应了。她写信。她寄信。她从香港寄信。她骗九哥来梧州。她骗九哥进那间房。她骗九哥站在石灰前面。她骗九哥中了五枪三刀。她骗九哥被剥了脸皮。她骗九哥死了。”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她为了余立奎。她为了十万银元。她为了她自己。她卖了九哥。她卖了九哥的命。她卖了九哥的脸皮。她卖了九哥的扣子。”
李济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玲玉。她白死了。她卖了九哥。她没拿到十万银元。她没救出余立奎。她白死了。你手里有五颗真的。真的‘零’。真的‘六’。真的‘八’。两颗真的‘十’。五颗。都在你手里。她手里什么都没有。她白死了。”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李**。我活着。我手里有五颗真的。我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我活着。我就赢。”
二
同一天。早上八点。南京。军统局看守所。三号牢房。
郑抱真站在牢房门口。铁门关着。门上有一个小窗。巴掌宽。他凑到窗前。往里看。牢房里很暗。只有一张铁床。床上坐着一个人。瘦。皮包骨头。头发长。胡子长。眼睛凹进去两个坑。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粗。指甲裂了。结着痂。那是老虎凳留下的。辣椒水留下的。电刑留下的。余立奎。关了三年的余立奎。
郑抱真敲了敲铁门。咚。咚。咚。余立奎抬起头。看着小窗。他的眼睛浑浊。但亮。像两盏快要灭了的油灯。最后那一跳。
“谁?”
“余立奎。我是郑抱真。九哥的副手。跟了九哥十二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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