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李济深拿走了?”
“拿走了。他蹲在九哥旁边。把九哥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把扣子拿走了。装进兜里。贴着心脏。”
戴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陈资平以为他挂了。
“陈资平。你听着。那颗扣子。是第八颗。真的。李济深拿走了。他拿走了也没用。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阮玲玉手里有五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都在她手里。李济深手里那颗。是假的。我刻的。我镀的。我换的。假的。”
陈资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长到戴笠以为他挂了。
“局座。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李济深手里那颗。是假的。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阮玲玉活着。她手里有五颗真的。她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她活着。我就赢。”
陈资平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局座。我杀。”
电话挂了。戴笠把听筒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中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王亚樵。你死了。第八颗扣子。在你手心里。但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你白死了。”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西装内兜。贴着心脏的位置。和那颗“十”放在一起。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中午。他看着那些阳光。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四
同一天。下午两点。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四颗扣子。一颗“十”。一颗“四”。一颗“七”。一颗“八”。四颗真的。都在他手里。他面前站着赵四。赵四刚从梧州回来。浑身是汗。喘着气。嘴唇干裂了。像一块干树皮。
“少帅。余婉君死了。脖子上一刀。跟九哥一起死的。她卖了九哥。戴笠拿十万银元收买她。加余立奎的命。她答应了。她写信。她寄信。她从香港寄信。她骗九哥来梧州。她骗九哥进那间房。她骗九哥站在石灰前面。她骗九哥中了五枪三刀。她骗九哥被剥了脸皮。她骗九哥死了。”
“我知道。”
“余立奎没卖九哥。他关在军统局三年。老虎凳。辣椒水。电刑。一个字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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