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学良面前。张学良把账本推到他面前。
“韩志远。这是你签的字。”
韩志远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张学良的眼睛。他的眼睛红了。但他没哭。他咬着牙。嘴唇在抖。
“是我签的。”
“你签了字。炸药出去了。我爹死了。”
“对。”
“你为什么签？”
“毛人凤逼的。他抓了我哥。关在奉天驿前日本旅馆二楼。他不让我哥死。他让我哥活着受罪。他跟我说。你签了字。你哥就能活着。你不签。你哥就死。我签了。我哥活着。但三个月后。我哥还是死了。弹片扎进后脑勺。毛人凤让他去铁轨边。让他塞扣子。让他看着大帅死。我哥做了。他做了之后。毛人凤杀了他。用弹片。不是他自己的弹片。是毛人凤从皇姑屯捡的弹片。扎进他后脑勺。他死了。抬回家中。他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弟。别签。签了。你就是第三只手。’”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韩志远面前。他比韩志远矮半个头。他仰着脸。看着韩志远的眼睛。韩志远的眼睛里全是泪。但他没哭。他咬着牙。嘴唇在抖。
“韩志远。你不是叛徒。你哥也不是。”
韩志远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拿手背擦。擦不掉。他就让它流。三年的哭。一次哭出来。
三
同一天。下午五点。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摆着那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五”。旁边刻着“张学良”。他爹刻的。歪歪扭扭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秋天。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想起他爹。想起他爹拍他肩膀的时候。手很重。像一块铁。他爹说。“小六子。你记住。这世道。谁笑的最好看。谁就是最想杀你的人。”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毛人凤。”
电话通了。毛人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少帅。什么事？”
“毛人凤。韩志远签了字。你逼的。我爹死了。你逼的。”
毛人凤沉默了三秒钟。
“少帅。您知道了。”
“我知道了。韩志远签了字。炸药出去了。我爹死了。你逼的。你让韩志远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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