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他放下茶杯。从抽屉最里面摸出另一样东西。用手帕包着。他打开手帕。里面是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五”。
这颗扣子。是今天早上有人放在他公馆门口的。用信封装着。信封上没写名字。封口用蜡封着。蜡封上压了一个印。印上的字是:
“第三只手。”
韩复榘把两颗扣子放在桌上。一颗“四”。一颗“五”。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扣子收起来。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了两个字:
“绝密。”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看着济南的街。太阳快落了。天边红了一片。像血。
四
1932年9月3日。下午六点。济南火车站。第三站台。
张宗昌站在车厢门口。跟送行的人一一握手。韩复榘没来。石友三来了。程希贤也来了。站台上稀稀拉拉站着二三十个人。有真送行的。有看热闹的。还有几个穿便衣的。手插在兜里。眼睛到处瞟。
张宗昌跟石友三握了手。
“石老弟。枪我拿走了。”
石友三把****递过来。枪是凉的。张宗昌接过来。往腰里一别。他弯腰要上车。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蹿出来两个人。
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高个子穿灰布长衫。矮个子穿黑布短褂。高个子手里攥着***枪。枪口对准张宗昌的后背。
“张宗昌!我替我爹报仇!”
枪响了。
咔嗒。没响。臭弹。
矮个子也掏了枪。砰。子弹打在张宗昌脚边的地上。溅起一撮灰。
张宗昌转身就跑。一米八五的个子。两百来斤。跑起来像一头受了惊的牛。他往站台那头跑。跑了两步。脚底下绊了一下。他摔倒了。脸朝下。摔在铁轨旁边的碎石上。牙磕掉了一颗。满嘴是血。
他爬起来。跪着。抬头。
看见了一个人。
站台柱子后面。站着一个人。灰布长衫。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那道疤从嘴角斜着划到腮帮子。像一条蜈蚣。
这个人张宗昌见过。在北平。在铁狮子胡同的宅子里。有一天下午。这个人来拜访他。递了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奉天市政公所调查科。韩志远”。这个人跟他说了一句话。
“皇姑屯的事。还没完。”
张宗昌当时没当回事。皇姑屯的事。跟他有啥关系?张作霖死在皇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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