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五十。他爹死了四年了。四年里。他每天都在查一件事。皇姑屯。
他查了四年。查了日本人。查了关东军。查了河本大作。查了东宫铁男。他查到了。但他爹衣领里那颗扣子。他没查到。
那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爹死之前。攥着卢夫人的手。往她手心里塞了一样东西。卢夫人谁都没告诉。直到张学良回奉天。她才把扣子拿出来。
张学良把扣子攥在手心里。铜的。凉的。他问卢夫人:“我爹最后说了什么?”
卢夫人看着他的眼睛:“你爹说——‘日本人。我尿你八辈祖宗。’”
张学良点了点头。他把扣子收起来了。收在保险柜里。但他没有一天不想那颗扣子。扣子上的“南满”两个字。像两根针。扎在他眼睛里。
现在。四年后。张宗昌要回山东。张宗昌是他爹的老部下。他爹死了。张宗昌没了靠山。他跑去山东。韩复榘请他去。张学良知道。韩复榘没安好心。
他拿起电话。摇了三圈。接北平。接济南。电话通了。
“效坤兄。我是张学良。”
张宗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大嗓门。带着酒气。
“汉卿!咋了?想我了?”
“效坤兄。济南你不能去。”
“为啥?”
“韩复榘那小子。没安好心。你在他地盘上。他随时能捏死你。”
张宗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哈哈哈的。震得听筒嗡嗡响。
“汉卿。你多虑了。韩复榘跟我拜过把子。他叫我大哥。他不敢动我。”
张学良攥紧了听筒。
“拜把子?你跟他拜把子的时候。他是不是笑得特别好看?”
张宗昌想了想。
“……是。”
“那就对了。笑得越好看。刀子越利。赶紧走。”
张宗昌把电话撂了。
张学良攥着听筒。听了十秒钟的忙音。嘟。嘟。嘟。他把听筒放下。手在抖。他想起一件事。他爹死之前。也跟他说过一句话。“小六子。你记住。这世道。谁笑的最好看。谁就是最想杀你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面。打开。里面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爹的扣子。他攥在手里。铜的。凉的。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样东西。用手帕包着。他打开手帕。里面是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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