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钉子一点一点凿上去的:阿黄,1998年春。
秀兰的手指碰到扣环,停住了。
她看见了那行字。
“1998年……”她念出声,手指沿着刻痕慢慢摸过去,“爸连这个都刻了。”
阿黄仰头看她。
秀兰的眼泪掉在项圈上,啪嗒一声,落在“春”字上面。
“阿黄,你跟我走吧。”她声音抖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会死的。”
阿黄没动。
秀兰拽了拽项圈。
很轻。像试探。
阿黄脖子一缩,往后退了一步。
“阿黄。”秀兰又拽了一下,这次用了力。
阿黄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声音。不是吠,不是吼,是一种介于呜咽和警告之间的闷响。像老李咳嗽最厉害时,从肺底挤出来的那口气。
秀兰愣住了。
“你……不想走?”
阿黄看着她。眼睛里没有凶,没有怒,只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东西。像护城河冬天的冰面,看着薄,其实底下深得很。
秀兰松了手。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空荡荡的墙,哭了。
阿黄走过去,低头闻了闻她脸上的泪。咸的。和老李的汗一个味道。
“你是不是……在等他回来?”秀兰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
阿黄没回答。
它转身走到藤椅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横档上。
秀兰哭了一会儿,擦了眼泪,站起来。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明天再来。”她说,“你好好想想。”
门关上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没了。
阿黄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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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张婶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看见屋里空了大半,愣在门槛上。
“秀兰来过了?”她问。
阿黄没抬头。
张婶走进来,把肉汤放在灶台上。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空出来的墙角、空出来的柜位、空出来的挂钩上。
“这孩子……下手真快。”她喃喃道。
她走到藤椅边,弯腰看了看叶子堆。
第七十三片叶子还在。旁边多了几片新的——是今天风从窗缝吹进来的,阿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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