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老李的汤里要放猪油渣。
她不知道老李会把最稠的那勺粥盛给它。
她不知道老李咳嗽的时候会把痰盂放在右边,绝不让它踢到。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阿黄喝了三口,转身走了。
秀兰在后面喊:“阿黄!你再吃点啊!”
阿黄没回头。
它走到藤椅边,趴下来。汤在胃里暖了一下,又凉了。像老李走后所有短暂的温暖——来了,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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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秀兰开始搬大件。
她先搬了老李的床头柜。柜子很沉,她一个人抬不动,打电话叫了楼下的小赵帮忙。小赵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搬家公司干活的,进门看见阿黄,笑着伸手要摸。
阿黄龇了龇牙。
小赵缩回手:“这狗凶啊。”
秀兰说:“它认生。你别摸它,搬你的。”
他们把床头柜抬出去了。柜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阿黄浑身毛竖了一下。那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又像老李最后那天,救护车的轮子碾过门槛。
然后他们搬了衣柜。
衣柜是老李结婚时打的,松木的,沉得很。小赵和秀兰两个人抬,卡在门框上,晃了两下才出去。阿黄缩在藤椅后面,看着空出来的墙角——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浅的印子,是衣柜挡了十几年的地方。印子边缘不齐,像一块没长好的疤。
屋里越来越空了。
东西一件一件被搬走,声音一件一件被带走。阿黄的世界在缩小。从整间屋子,缩到藤椅周围,再缩到扶手缝隙里那一点烟丝味。
秀兰搬完大件,擦了擦汗,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
“阿黄,”她说,“房子我打算卖了。妈走得早,爸走了,我一个人也住不过来。卖了钱我给你存着,以后看病用。”
阿黄没听懂“卖”是什么意思。
但它听懂了“走”。
它站起来,走到秀兰脚边,用脑袋顶了顶她的膝盖。
秀兰低头看它,眼眶红了:“你跟我回去吧。我家在县城,有暖气,有院子。小宇放了寒假,天天念叨想养狗。你去了,我给你买最好的狗粮,每天带你去河边遛。”
阿黄又顶了顶她的膝盖。
秀兰蹲下来,手伸向它的项圈。
项圈是老李用旧皮带改的,扣环磨得发亮,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是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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