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叼过去。
张婶伸手想帮它把叶子归拢一下。
阿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张婶的手停在半空。
“行,我不碰。”她缩回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阿黄,你听婶子说一句。秀兰这孩子心不坏,她爸走之前托过她,让你有口热饭吃。你要是死守着这屋子……这屋子迟早要卖。到时候人家进来,你连个窝都没了。”
阿黄把头埋回前爪里。
张婶叹了口气,在老李常坐的位置——藤椅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
“你爸走的那天晚上,我听见你叫了半宿。”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不是那种凶人的叫。是那种……像小孩哭似的。我隔着墙听得心里发毛。第二天早上我出来倒水,看见你趴在巷口,眼睛都肿了。”
阿黄耳朵动了一下。
“后来你就不叫了。就叼叶子。一片一片往椅子底下塞。”张婶摇了摇头,“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倔的畜生。”
她停了停。
“可你倔有什么用呢?人死了就是死了。你爸在的时候,你守着他。你爸不在了,你守着这把椅子。椅子又不会给你热粥喝。”
阿黄没动。
张婶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走之前她把肉汤从灶台上端下来,倒进阿黄的小铝锅里,放在藤椅旁边。
“吃不吃随你。”她说。
阿黄等她走了,才慢慢挪过去,低头喝了一口。
肉汤是热的。有姜味,有盐,有一点胡椒。不是老李的味道。但至少是热的。
它喝了半碗,不喝了。
胃里暖了一下。像今天中午那碗面汤一样,暖了一下,又凉了。
它趴回藤椅边,把鼻子塞进缝隙里。
烟丝味。
还在。
比早上淡,比明天浓。
刚好够它撑过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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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下了一场小雪。
阿黄被冻醒了。它梦见老李在喊它,喊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雪,穿过叶子,穿过十三年的光阴。它追着声音跑,跑过护城河,跑过老槐树,跑过巷口修鞋的老孙头——老孙头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只鞋,对阿黄说:“别追了,他不在那边。”
阿黄醒了。
屋里黑漆漆的。窗外雪光映进来,藤椅的轮廓像一头蹲着的兽。
它喘着粗气,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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