撮烟丝。她把手缩回来,把毛毯放回原处,转身去了厨房。
水声响了很久。
阿黄悄悄走到藤椅边,确认那撮烟丝还在。它松了口气,趴下来,把鼻子贴近缝隙。
味道还在。
很淡,但还在。
它想:只要味道还在,老李就没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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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出了太阳。
这是第四十七天里,第三个有太阳的日子。阿黄拖着身子挪到窗边,侧躺在那一小格阳光里。阳光晒到皮毛上,暖意顺着脊背往下走,右后腿的抖稍微轻了一点。
它眯起眼。
阳光里有灰尘在飞。每一粒灰尘都像柳絮。
它想起很多年前的春天。
老李还没怎么咳嗽。护城河的柳树刚发芽,风一吹,满天都是白絮。阿黄追着柳絮跑,老李在后面慢慢走,手里拎着一根磨短的竹棍。
“阿黄!别往水里扑!”
阿黄不听。它一头扎进浅滩,溅了满身泥点子。上岸以后甩毛,把水珠甩到老李裤腿上。老李也不恼,蹲下来捏它耳朵:“你呀,跟你爹一个样,皮。”
阿黄舔他的手。
那时候老李的手还没有现在这么粗糙,指甲缝里没有永远洗不掉的黑油。那时候他的笑声也比现在大,咳嗽也少。
那时候它以为,这样的日子会长过护城河的水。
可水会结冰。人会走。
太阳移到西墙的时候,阿黄听见脚步声。
不是女人的高跟鞋,也不是张婶的布鞋。是男人的,拖拖拉拉,中间还夹着金属轻响——拐杖。
老李的侄子,大伟。
门没锁,大伟推门进来,腋下夹着拐杖,手里提着一袋橘子。他左腿去年出了车祸,走路一瘸一拐。
“哟,阿黄还在呢。”他进门先看见藤椅下的叶子堆,愣了一下,“你这……搞什么呢?”
阿黄抬头看他。
大伟放下橘子,走到藤椅边,用手指拨了拨叶子堆。阿黄立刻站起来,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
“行行行,不动你的。”大伟举起双手后退两步,笑了笑,“叔以前说你护食,我看你连叶子都护。”
他在老李常坐的位置坐下。
藤椅吱呀响了一声。
阿黄浑身一僵。
那声音它听了十三年。每一次老李坐下,藤椅都会这样叫一声。像一句暗号: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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