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庄户站在一边,不敢出声。卢正明、崔文岳等人各自端着茶,目光却一直往林渊和赵文成身上飘。
赵文成走到上首坐下,林渊仍旧坐在旁边。
“本官方才与林县尉商量过了。”
赵文成没有再绕弯子。
“诸位都说去岁捐输伤了元气,今年又水少地薄,既然如此,秋租便依诸位所请。”
“东六佃四。”
几名富户的脸色刚刚松下来,旁边几个庄户便急了。
赵文成抬起手。
“本官的话还没有说完。”
“六四,便是真正的六四。秋收以后,一律用县衙验过的官斗分粮。十份粮,东家取六,佃户取四。那四份粮交到庄户手中以后,谁也不准再从里面扣什么护庄粮、修渠耗、种粮钱、牛脚钱。”
“既然东家拿六成,今年的种粮、牛力、水渠和农具正常损耗,便从这六成里面出。”
刚才还面露喜色的几名富户,神情又沉了下去。
崔文岳皱眉问道:“赵大人,若有人故意毁坏农具,或是不好好照看耕牛,难道也让东家承担?”
“故意损坏,自然要赔。”
赵文成语气平静。
“可旧犁就是旧犁,不能断了以后按新犁算。一头原本便有病的老牛,也不能死了便全扣在庄户身上。”
“十日之内,各庄把现有农具全部报上来。新旧、轻重、破损之处逐一登记。能修的送到清风镖局农具作修整,不能修的回收旧铁,待府里拨下新料再打。”
“借出去时记一次,收回来时再验一次。正常磨损不赔。藏匿、倒卖、故意砸毁,照价追偿。”
旁边姓许的田主忍不住问道:
“那修造的工钱由谁出?”
“农具是谁的,谁出。”
赵文成回答得很干脆。
“庄上的农具,庄上出钱。佃户自己的器具,自己出钱。县衙只管铁料和账目。”
“不过一把犁只能收一份工钱。谁敢把修一把犁的钱分给十户,查出来以后,就不是退粮那么简单了。”
许姓田主张了张嘴,最后没再说话。
赵文成又转向那几名庄户。
“你们也不要以为闹到这里,过去欠下的账便一笔勾销。”
“借了多少种粮,欠了多少旧债,只要账目对得上,秋后仍旧要还。”
几人的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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