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低声唤了一句。
昏暗的船坞柱子后闪出一个人影,正是锦衣卫千户李忠。他一身粗布短打,手里按着腰间的短刃,行了个极轻的礼:“殿下。”
“那个哑巴石头,今晚在何处?”
“一个时辰前收了工,回了码头东头大通铺的歇脚屋。属下派了两个兄弟盯着,还没动过。”李忠顿了一下,“另外,萧七娘方才送来口信,说海神庙那边有动静,请殿下移步商谈。”
朱瞻均点头,又看柳百川:“老丈,这轴套的事,你先不要声张。明日该修轴还修轴,只是暗中另换一副新轴套,那副动了手脚的旧套原样放回,等着看谁急急忙忙来打探。”
柳百川拱手应下。朱瞻均便跟着李忠穿过船坞的阴影,拐进码头后巷一处杂货铺的暗间。萧七娘已经坐在里头,面前摊着一碗凉茶,油灯把她的影子映在墙上,眉眼间带着一股利落劲儿。
“殿下,海神庙后巷那个户部小吏周之安有信儿了。”萧七娘低声道,“他是周之良的表弟,打着替户部核对天津粮储的幌子来的,却整日在海神码头闲逛。今儿傍晚,他叫了个耍猴的杂耍班在海神庙前的空场敲锣,还布施茶叶给过往行人,说是替他病中的母亲祈福。我看那杂耍班里头有个领班,腰里别着的汗巾绣的却是泉州何记海舶的暗纹——那是何九渊旧部惯用的款式。”
朱瞻均微微眯起眼:“你认得准?”
“我在南洋跑了快十年,何记的记号烧成灰我也认得。”萧七娘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正是那种錾了鱼尾纹的大明通宝,“周之安接钱的时候,拇指在鱼尾纹上捻了三捻,这是何记两帮人接头的暗号。他说三日后辰时,海神庙后殿,有人要看‘货样’。”
“货样?”朱瞻均问。
“他没细说。但他提到‘凌波号上的铁管’,还道若是‘铁管’到手,津门这边便功德圆满。”萧七娘蹙眉,“殿下,凌波号上哪来的铁管?”
朱瞻均心里猛然一沉。凌波号作为试验舰,船艏甲板上装了一门短管转架炮——那是机务局新造的山寨佛郎机炮,炮管用低锰钢一体铸出,射程远胜旧式火炮。如果周之良的余党要偷走这根炮管,或者干脆炸毁炮管,那凌波号即便尾轴修好也只是一具空壳。更重要的是,炮管图纸从机务局流出,说明渗透已经深入核心。
他沉吟片刻,问道:“周之安可提到他要的‘铁管’是整根还是散件?”
“说是‘整根,连炮闩一起’。”萧七娘道,“他们打算从海河装小船,上暹罗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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