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人传来口信,马福来死后,工部右侍郎陈铠递了折子,说通州蒸汽修造厂征用民田过广,京宁铁路二期漕运结余抵充成本一事恐与民争利,请求暂缓。皇帝陛下留中未发。”
朱瞻均闻言,眉头微挑:“陈铠这是趁着南洋风波未平,想从朝堂上动手脚。他递折子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动作怕是没有停过。”
沈墨言点头:“纪大人还说,司礼监王振华暗中彻查了内官监旧档,发现马福来近三年来陆续将工部“燥”字号库房里的旧量具母模、废铁坯料和官造卡尺的残次品登记为“报废”,但实际去向登记得很模糊。王振华不敢声张,只把抄录的档册交纪纲转呈殿下。”
朱瞻均心头一沉。马福来能在内官监做这种手脚长达三年,说明他背后的人在内廷根基不浅,甚至可能在司礼监或御马监有同党。这个念头一浮起来,他就想起前些日子进宫时,朱棣身边伺候的那几个太监中,有一人眼神闪烁,当时他没在意,如今回想,那人面生得很。
“传话给纪纲,”朱瞻均道,“让他顺着马福来的旧档往内廷查,但务必隐秘,不要惊动御马监的人。”
正月里旧港的季风尚未转为南风,海面上仍刮着北风,船行南下尚需抢风调戗。朱瞻均在镇海楼又盘桓了三日,每日听取锦衣卫飞鸽传书,同时将卢元庆供述中提到的几条线逐一梳理。旧港分署的账簿上,他注意到一桩不显眼的条目:腊月中旬有艘梁料两百石的闽籍商船“兴吉号”进港补给,申报货物为粗瓷八百件、竹器若干,但税课司吏员核秤时发现船艉舱压载层有二次封板的痕迹,报请分署查验。当时因白礁海战临近,徐泾舟只让人记档封存,未曾细查。
朱瞻均命人调出兴吉号的档案,发现船主名叫黄秉和,泉州晋江人,以贩粗瓷为业。而晋江黄氏,正是柳茂春远房姻亲。他当即让萧七娘亲自带人去码头查验兴吉号,萧七娘登船后不多时,便派人来报:船艉舱封板下面藏着一批铁皮箱,外层贴泉州窑口封条,撬开后里面全是黄铜炮闩半成品,共三十二件,打磨程度不一,显然是从某个工坊紧急转移来的。
“炮闩半成品——尖竹汶伪寺的炉火已经停了?”朱瞻均闻报后自语。看来柳茂春在暹罗这处据点已经收到风声,开始转移存货。铁鲨号放出的消息起作用了,只是这动作比他预料的更快。
他立刻让徐泾舟带着凌云号在北港待命,不让铁壳舰轻易离港;又让萧七娘将缴获炮闩与白礁戰获的样品比对,确认锻造模痕一致。
一切安排已妥,黄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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