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千户李忠的信鸽终于飞回旧港,带来的消息让他精神一振:顺福号在马来半岛东岸一处无名小岛停留不到半天,卸下十二个小木箱,之后没有继续西行,而是折向东北,朝着婆罗洲北端的方向驶去。
“婆罗洲北端,”沈墨言铺开海图,指尖沿婆罗洲海岸向北滑动,“再往北就是苏禄海。如果顺福号要从苏禄海绕行,它最终的目标多半是吕宋西面的奇兰礁。”
“看来柳茂春和何九渊确实还在联络。”朱瞻均盯着海图上的航线,摇了摇头,“但我们不能只盯顺福号。陈铠在朝鲜堂上递折子,满剌加都纲司还在蠢蠢欲动,若这时候何九渊警觉南逃,顺着苏禄群岛一路遁入深海,再想摸清他的巢穴就难了。”
他思索片刻,命人取来纸笔,写了两封信。一封交给徐泾舟,让他以“巡查旧港周边航道”为名率凌云号于后日卯时出港,航向东南,停泊在廖内群岛北端待命,万一顺福号折返,凌云号能迅速截断其退回满剌加的海路。另一封让李忠继续尾随顺福号,等它进入苏禄海后,择机将信标信号经由吕宋北岸的商栈中转传回旧港。
写完信,朱瞻均站在镇海楼二层的窗口,望着港内点点灯火出神。
远处萧七娘正在修船场里指挥匠人保养凌云号甲板上的转架炮炮架,她穿着一件靛蓝短袄,袖口挽到肘上,动作干练,火光映着她侧脸的轮廓。
朱瞻均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却是想通了某一件事:马福来、卢元庆、柳茂春、何九渊——这条走私链上的人个个都觉得自己在隐蔽的暗处,实则整张网早已被他的信标和暗桩穿在一起。
但靠近京师的这一头,陈铠递折子的时机实在太过凑巧,恰好卡在白礁海战的消息传回京师之前。若不是通州纪纲的暗桩先一步递出消息,恐怕他此刻还蒙在鼓里。
次日一早,朱瞻均在旧港分署召集行辕众核心议事,把昨夜李忠传回的情报告知众人。
徐泾舟当场请命随凌云号南出,被朱瞻均按住了:“你留在旧港。
凌云号出港后,分署还需有人主持日常巡防,尤其是满剌加方向,若都纲司那边有异动,需能及时反应。”
他又转向萧七娘:“七娘这两日可跑得动?”
“殿下只管吩咐。”萧七娘答道。
“你带一队精干匠人,坐铁鲨号去一趟婆罗洲北端。不必靠岸,只沿外围海道走一圈,测绘水深和礁石分布;同时留意顺福号是否会在婆罗洲沿岸补给。你手里那支黄铜卡尺不要轻易拿出来,若有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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