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盯了他好一阵,忽然笑了:“好。朕把这一局全交给你。但凡涉事的人,不论王公贵胄,一体拿问。朕给你行权密旨,再给你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东南卫所、锦衣卫、漕帮,你调度得动便调度;调度不动,朕替你清障。”
他说着,亲自起身,从身后紫檀柜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块黄铜铸的令牌,正面錾着“如朕亲临”四字。朱棣把令牌塞进朱瞻均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办。朕还想亲眼看着铁路修到兰州,铁壳船开进马六甲,别的,朕不管。”
朱瞻均双手接过令牌,跪地叩首:“孙臣领旨。”
十月初九,开封。秋风扫着满街落叶,朱瞻均化名赵材,扮作收铁皮磨料的商人,住进城隍庙西街的悦来客栈。楼下大堂里酒气弥漫,几个漕帮汉子正高声说近日河道吃紧,官府设卡查验赴开封的漕船。朱瞻均坐在二楼栏杆边,端着一碗浊酒慢慢地喝。
入夜,锦衣卫暗桩翻窗进来,低声道:“殿下,永嘉郡王府今早拉出去三车石料,盖在后园假山下。暗桩疑心假山下头另有地窖。”
朱瞻均点点头:“不用惊动。杨家窑场那边呢?”
“假钢锭已经运进去了。窑场四周的围墙又加高了三尺,日夜有人抬煤进出,烟气不断。看样子,他们已经在铸炮了。”
朱瞻均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些掺了石灰铁渣的假钢锭,铸炮必废。他吩咐:“继续盯。另外,让于谦留在兰州的人查那批马,若是到了潼关,立刻报来。”
十月十三,陈玄机突然派了几个人沿街搜查,说是“抓逃军”。两个锦衣卫暗桩险些暴露。朱瞻均临危不乱,让邵思诚取出身上揣的工部勘合——上面盖着真章,写明“往来开封收买铁料,以供铁路铺轨之用”。陈玄机的人查验无误,狐疑地走了。朱瞻均知道,陈玄机已经开始紧张了。一个心虚的人,才会在这种时候满城搜人。
十月十四傍晚,于谦的密信到了。那批从河东买来的好马过了潼关,一路向东,正往开封方向赶。朱瞻均在灯下把信烧了,对邵思诚道:“明天就是十五。你今夜带两个人,去城隍庙东北角的绸缎庄后门等着,纪纲会安排人送信号。”
十五日白天,开封城隍庙会热闹异常。街上卖糖人的、耍杂耍的、擂台唱戏的,挤得水泄不通。朱瞻均换了一身青布袍,在府衙西侧的一座茶楼二楼雅间里摆了一盘棋,与邵思诚对弈。邵思诚心不在焉,落子错了两步,低声问:“殿下,今晚真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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