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二十二年十月十八,逆党党首永嘉郡王朱孟烔及其爪牙被押解入京当日,整个京师如同被寒潮碾过,虽是午时,天色却压得人透不过气。
皇太孙朱瞻均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身后囚车辘辘碾过青石官道,车厢里锁着的朱孟烔早已没了往日的矜贵,蓬头垢面,脖颈上还留着被明轮巡船火铳擦伤的焦痕。
沿街百姓跪了大半,有胆小者倒吸凉气,细细声地议论道:“这郡王真个作死,竟敢动太孙的新政主意……”朱瞻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玄色大氅紧了紧,那一缕寒风中的铁腥味让他十分清醒——平叛只是第一步,真正难缠的是那些藏匿在朝堂与商行深处的旧利益网。
武英殿前,朱瞻均翻身下马,掸净衣袍,捧着一只红漆木匣入内。
木匣里装着康永年、周瑞年、刘振等人的亲笔供状,还有那半册“灰账索引”与泉州商号的暗记账本。朱棣正坐在御案前翻看凤阳各卫所递上的军报,见他进来,缓缓搁下朱笔,目光沉静地看了一会儿,才道:“都拿干净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居天子之位的凛然压力。
朱瞻均跪下禀奏:“孙臣已遵皇爷爷谕令,将首恶朱孟烔、长史陈玄机、凤阳李景、王铎等尽数擒获,泉州陈家主要管事亦被锦衣卫控制,南洋海贸线暂已堵死。另,从陈玄机府中抄获密账一本,内列十余年间行贿工部、户部、兵部官员的名姓与数目——这便是逆党敢以私铸兵甲、走私南洋军器而不暴露的根由。”他说着将木匣举过头顶,朱棣身边的太监忙上前接了。
朱棣翻开那本薄薄的密账,原本还算平稳的眉梢骤然拧紧。
纸页上赫然写着工部营缮司郎中钱希白每年收受永嘉郡王府白银八百两、松江府织染局旧料若干;虞衡司员外郎孙冀名下有其子入股泉州海贸记档纹银两千两;福建布政司右参议何廷章曾三次为泉州陈家开具“通关路引”,每次均从扬州永顺货栈借道,由周明辅中转……一条条一笔笔,像蛛网般结在朝堂筋骨之上,竟牵连出近三十名在职与致仕官员。
朱棣猛地一拍御案,案上镇纸都跳了起来:“好个朱孟烔!区区一个郡王,竟敢将手伸进朕的朝廷!若不是你有先见之明设下机务局,只怕这些蛀虫还要啃到朕的龙椅下头来!”他喘息数息,压下怒火,沉声道:“依你看,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朱瞻均早知皇爷爷会有此一问,遂将心中盘算一层层展开:“回皇爷爷,孙臣以为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新政大局。若将密账上所有人都一次性锁拿诏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