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弧度,“传令西山军器所,今夜的功夫,将这批枪的护木、准星换成残次品,枪管留着,另装一百支全新枪管和旧枪身混在一起。再让沈墨言留在京畿的徒弟革新,伪造五十只木箱,外面刷上‘海军学堂御拨’的漆字,里头一半塞石头。”
纪纲恍然,抱拳退下。
接下来的三日,朱瞻均照常去文渊阁阅卷,又进了一趟宫陪朱棣下棋。朱棣精神矍铄,显然旧伤早已无碍,落子时竟还有心思调侃他:“朕听工部说,你那个三号窑又出岔子了?宋礼今早还递了个折子,说窑炉屡修屡败,怕是匠人技艺不到家,想换个把总去管。”
朱瞻均落下一子,笑道:“宋部堂是心疼朝廷的银子,想替孙儿分忧。不过那窑里出的问题,孙儿心里有数,换人反倒打草惊蛇。”
朱棣是沙场里滚出来的人物,一听“打草惊蛇”四字便明白了。他没有追问,只是将一枚黑子重重拍在盘上:“放手办,办砸了,朕给你兜底。”
朱瞻均起身谢恩。祖孙二人目光相接,都看到对方眼底那团烧得正旺的火。
第四日傍晚,卢士毅果然按捺不住了。他借着巡查工部的名义,在咸水巷的陈宅待了将近两个时辰。锦衣卫的眼线回报,陈德顺手下有个通佛郎机语的账房,当晚连夜出城,走的是通州码头水路。
纪纲把消息送到朱瞻均面前时,朱瞻均正站在西山工坊的瞭望台上,看着最后一列运“木箱”的货车挂着铁链叮当作响地驶向京宁铁路。他声音平缓:“通州那边,安排了多少人?”
“三十名净军兄弟,扮成卸货脚夫散在码头四周。另有一艘平底快船藏在通惠河下游的芦苇荡里,船上备了水靠和挠钩。”纪纲顿了顿,“只是属下担心,万一陈德顺勾结的不止佛郎机人,还有漕帮那些被官船抢了生计的……”
“漕帮不会掺和。”朱瞻均打断他,“廖洪帮主在江宁与咱们签过协议,铁路蒸汽船能让他们从长运苦力变成装卸股东,聪明的商人不会斩自己的财路。敢跟官船抢肉吃的,只有把身家全押在走私上的人。”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远处铁轨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那列货车正加速爬上一个小坡,车尾的挂钩反射着落日红光,像一条咬着铁鳞的蛇。朱瞻均望着它消失在天际线,向纪纲偏了偏头:“走吧,我们去码头亲眼看看这场好戏。”
入夜后的宁江码头是个不眠之所。数十盏桅灯照得水面碎金乱跳,运煤的驳船、卸货的杠夫、候检的商船挤成一团,嘈杂的吆喝声混着煤桶碰撞的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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