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连说“不敢,不敢”。朱瞻均将这些神情尽收眼底,面上却笑得温和:“本王向来用人不疑,卢主事放手去做便是。”
回望台的路上,纪纲忍不住问:“殿下既然看出蹊跷,为何不当场拿人?”
朱瞻均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拿一个卢士毅容易,可他背后的人还在暗处。这烟道是谁改的?改的人总得有个由头。单抓柴火,烧不出五丈高的火苗。”
当夜,北镇抚司的密档房灯火通明。纪纲从袖中抽出一卷抄录的文书,摊在朱瞻均面前:“殿下所料不差,卢士毅半月前曾从工部库房领过一车耐火砖,说是修三号窑,可实际送往的是城南咸水巷的一处私宅。那宅子是泉州海商陈德顺在京城落脚的地方。陈德顺明面上做茶叶瓷器生意,暗里却与佛郎机人有往来,前些日子宁波海引新制一出,他名下十三艘船因没领海引,全被扣在港里,恨殿下恨得牙痒。”
朱瞻均指尖叩着桌沿:“钱满仓呢?”
“钱满仓改名钱世禄,在工部营缮所当了个从九品的监工,正是卢士毅的门下。他半月前五次出入陈德顺的宅院,走的是后院角门,避开了咱们的人。”纪纲压低声音,“昨日他又去了,带着一卷图纸,用油布封得严严实实,小人远远看见图纸边角露出的墨线,像是枪管剖面。”
朱瞻均的眼皮跳了一下。枪管剖面图是他亲手定下的规矩,任何人调阅都得登记入册,哪怕是工部侍郎也要打签。如今钱世禄一个从九品监工能带出图纸,说明卢士毅利用提调之便,站过了量制局的门禁。他沉默片刻,缓缓道:“看来,他们不光是想让三号窑烧不出好钢,还想将新枪的图纸偷运出海口。”
“要不要属下今夜就端了那宅子?”纪纲手按刀柄。
“不急。”朱瞻均站起身来,望着窗外的溶溶月色,“他们偷图纸,无非是想卖给佛郎机人。佛郎机人得了图纸也造不出——没有咱们的坩埚钢和车床公差,光一张剖面图就是废纸。但若让他们摸清咱们的调度路线,在运输途中劫走一船真家伙,那才是真麻烦。”
他沉吟半晌,提笔在纸上勾画起来:“你明日放个风声出去:宁波海军学堂新到一批震虏贰型燧发枪,共三百支,配定装弹五万发,定于五日后的辰时,由京宁铁路运至江宁码头,换装‘如虎’号蒸汽船出海。押运由震虏军一个百户负责,路径途经句容、镇江,再顺江而下。”
纪纲迟疑道:“殿下这是……拿真货做饵?”
“谁敢保证押运的都是真货?”朱瞻均嘴角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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