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再起波澜?凤凰山坩埚钢厂的新式弹簧钢配方验证成功了吗?苏州的蒸纱厂扩产了没有?江宁、松江的铁路支线完工了吗?他想得太深入,不知不觉竟在机车晃荡中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午后。车窗外景色大变——已经从水乡泽国变成了丘陵地带的田野。一名随行侍卫送了一碟糕饼和一壶热茶进来,说:“殿下,刚过德州站,前方是沧州地界。预计明日卯时可到京师。”
朱瞻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发觉自己并不饿。他望着窗外出神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对侍卫说:“把车上带着的那几册《农政全书》拿来。”
侍卫从书箱里取出几册线装书。朱瞻均翻开其中一册,找到讲水利的那一卷,仔细看了很久——他在想一个事情:江南的铁路和水路之间,应该如何衔接才能最省人力?如果明轮蒸汽船能上溯长江,那么京宁铁路没必要修到每一个县城,只需要把大港和要冲串联起来,剩下的由水运分担。这个思路如果成立,修路的成本可以省下两三成,工期也能大大缩短。
他在册页边角写了一行小字:“以铁路为骨,以水运为脉,以官商分利为经络。”然后又加了一句:“但骨不能太粗,否则养不起血肉。”
傍晚时分,“惊蛰”号在沧州站加水。朱瞻均下车舒展筋骨,却见站台上除了自己的锦衣卫护卫,还多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官,穿着六品服色,正拱手向他行礼。
“下官沧州知州严德润,参见殿下。奉于谦大人飞鸽传书,在此恭候多时。”
朱瞻均微微一怔:“于谦?他不是在西延铁路督办路工吗?传了什么信?”
严德润从怀里取出一封用黄蜡封好的密函,双手奉上。朱瞻均接过拆开,就着夕阳余晖看了一遍,脸上的神情从平静变成了略有些凝重。
信很简短:兰州黄河大桥西岸桥墩日前出现沉降,于谦带队赴兰州核验后,用永固灰加固了基座。但他同时发现,大桥东岸石料场有一批青石“品相极佳,料非本地所产”,经查竟是陇西一名士绅从凤阳运来的。凤阳——于谦在这两个字下画了一个圈,旁批:“东宫旧人在凤阳地面仍有动作,虽非谋逆,亦不可不防。”
朱瞻均将信收好,对严德润道:“有劳严知州。回去替我传个话给于谦,就说他提的事我知道了,让他专心修路。凤阳那边,自有纪纲盯着。”
严德润小心应下,又低声道:“殿下,下官斗胆多一句嘴。凤阳那位……自打去年挪了禁所之后,一直安分。倒是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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