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明的海贸盘子做得越大,反而越要依赖外洋的粮米香料——那是虚胖,不是壮实。”
沈墨言正要答话,望台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穿着锦衣卫飞鱼服的校尉快步登上望台,单膝跪地:“殿下,京师八百里加急!宫里来的旨意,明日午前请殿下动身返京。”
朱瞻均眸色一凝:“出了什么事?”
校尉压低声音:“工部左侍郎宋礼上了道折子,参殿下在宁波设海外商行会,允商船配火器自卫,是‘纵商贾以武犯禁,开海疆以资盗寇’。另有御史刘观劾殿下‘铁船逾制,劳民伤财,请旨停造’。折子都被皇上压下了,但上朝时宋礼当庭与夏原吉吵了起来,摔了笏板。皇上虽没说什么,散朝后却传了口谕给司礼监,说让殿下回去一趟。”
朱瞻均听完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一扯:“宋礼这是憋了多少火,总算寻着由头发了。上回江南铁路动工,他便说铁轨绕过良田是‘暴殄天物’;后来西延铁路修黄河桥,他又说‘以铁索悬桥,古未有之’。这回好了,蒸汽船、火器、海贸,桩桩件件全撞他手里。”
沈墨言在一旁低声说:“宋尚书为人方正,但行事以祖制为本。殿下这几个月在南洋跑了一趟,他在京师只怕已经被那些罢运的漕帮和守旧清流说动了心。”
“漕帮?”朱瞻均目光一闪。
“是。据锦衣卫线报,宁波、松江两地的几家大船帮从去年开始便陆续有人南下去广州、泉州,与那边的海商世家走动。”沈墨言说着,从袖中又掏出一封火漆密信,“这是纪纲指挥使昨日送到宁波的,属下还没来得及拆开细看。”
朱瞻均拆开密信,一眼便认出了纪纲特有的工整章法——通篇奏报简洁如公文,但每一行字都透着弦外之音:漕帮总舵主彭义山的大儿子彭海,三个月前娶了泉州海商陈家的小女儿,陈家是走吕宋、渤泥的老路子,手上有八条大船,往年販的是瓷器和粗布,专跟佛郎机人做转手生意。自从宁波开了海引,陈家的利润十年间头一回被官船抢走三成,陈家老爷陈懋中已不止一次在酒桌上咒骂“皇太孙断人财路,迟早遭报应”。
朱瞻均看完信,将它折好收入怀中,目光沉静。他对沈墨言说:“沈师傅,我明日回京,你留在宁波,把‘飞蛟’号这趟航行积累的所有数据,包括炉压变化、铆缝渗漏点、燃煤消耗与航速的对应关系,全部整理成册,编成《铁船航海录》第一卷。另外,你之前说想在船壳外涂一层防锈漆,这个想法很好,去找萧七娘要一批桐油和铁渣粉,她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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