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二十二年四月初八,宁波港外的海面泛着细碎金光。
朱瞻均站在镇海码头新筑的望台上,看着远处海天交接处那道淡淡的水线。
他身后是满剌加使臣端穆,和陪同前来的市舶司提举周叙。
端穆是满剌加国王的亲侄,一个四十来岁的黝黑汉子,会说一口生硬的汉话,他带来了一封用苏木染红的书信,信里向大明求救——佛郎机人已在马六甲海峡的要冲之地筑起石堡,架起铁炮,过往商船十有七八要遭其盘剥,若有不从,便连船带人扣留。
“殿下,”端穆跪下行了一礼,声音有些急切,“那佛郎机人的铁炮虽然笨重,但射程却远,咱们的土炮还够不着,他们便先轰了过来。满剌加国小兵弱,实在抵挡不住。听闻大明天朝造出了铁壳船、蒸汽机,这才斗胆来求。”
朱瞻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海面。前几日“飞蛟”号二次试航成功,首次外海航次便靠泊宁波,这艘全铁壳蒸汽船的船速远超传统漕船,船身吃水也不算深。但真正让他惦记的,是另一件事。
自设立海外商行会、推行分档海引制度以来,宁波港的华商沸腾了半月有余。合规远洋商船可以配火器自卫,这一条便让许多常年走南洋的老海商喜出望外——他们不必再偷偷摸摸夹带刀枪,而是可以正大光明地武装护航。短短十日,商行会便吸纳了大小船商一百二十七家,认筹股银近八十万两。但也有不少人存着疑虑:佛郎机人船坚炮利,大明的蒸汽船虽快,却还没有真正在海战里打过一仗。
朱瞻均要的就是这一仗。
他转过身来,看了一眼端穆,语气平和:“满剌加是大明旧藩,孤不会坐视不管。你且安心在宁波住下,过两日孤便给你一个答复。”他又看了一眼周叙,“带使臣去驿馆安顿,好生款待。”
待人散去后,朱瞻均才走下望台,到了码头边上临时搭建的工棚里。沈墨言正在棚中用炭笔勾画着什么,桌上摊着一张用桐油浸过的海图,是市舶司历年从海商那里抄录累积下来的南洋航道图。
“殿下,”沈墨言见他进来,放下笔,拱手一礼,“您当真要打这仗?”
“不是打,是巡。”朱瞻均走到桌前,手指落在海图上马六甲海峡的位置,“佛郎机人初来,在那边只有一两艘大船和一座石堡,根基不稳。大明蒸汽船虽然还没有正经海战经验,但凭航速和转向,至少可以进退自如。况且……咱们的火器不差。”
他抬起头看了沈墨言一眼:“震虏贰型燧发线膛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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