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说周顺,沈墨言便从衣襟里取出一张纸,上面用细笔绘着工坊的地形,其中镂刻间被圈了红点:“周顺今晨还在工坊里,明日轮他值守。他每次交接情报,都是趁入夜后将自己的工牌挂在外墙的铁钉上,然后去西北角的净房如厕,那地方有个低窗,外面是条干涸的排水沟——接应的人就从那里取走放在砖下的油纸包。我们可以在他下一次挂工牌时,留好伪造的情报,引他把错的东西交出去。”
于谦说:“不必这么麻烦,他既然已经暴露,直接抓来审更省事。免得夜长梦多。”
朱瞻均却摆手:“不。周顺只是小卒,抓了他,东宫便知自己安插的眼线出了问题,会立刻切断柳如松这条线,我们还怎么钓大鱼?”他看了看萧七娘,“七娘最了解周顺的接头习惯,这件事让她去办最合适。”萧七娘没有推辞:“我需要一个和原来一模一样的油纸包,里面塞一份假情报,再在纸角画上我惯用的暗记。周顺虽然叛变,但他不知道我真正的暗记是新式暗纹,他只会认得旧式的,见到假情报上有旧暗记,便会放进去。等那情报递到东宫手上,便能让对方以为西山工坊正在仿制一种有缺陷的枪机,引他们投入小批量生产,到时炸膛的苦头够他们受的。”
沈墨言听了,从工具架上取下一个黄铜圆盒:“我正好有一块废弃的闭锁凸轮,外形跟新式零件一模一样,内部却故意留了两道细槽,打两发弹就会卡死。你把这东西也放进油纸包,周顺会当成宝献上去。”萧七娘接过,掂了掂:“好,明日动手。”
次日傍晚,萧七娘换上了一身工坊匠师的青色短打,胸口挂着镂刻间的临时工牌。
周顺并不认得她本来的样貌——她化名华七娘时在东宫匠作监,用的是一张连她自己都不常用的面皮,此时她以真面目出现,倒没有人怀疑。
她贴着墙根走进镂刻间外廊,远远看见周顺正坐在角落里打磨一件雕刻黄铜筒子的模具,嘴里哼着小调。
萧七娘没有惊动他,只按照沈墨言画的地形,绕到西北角净房外,果然看见外墙钉上挂着一枚半旧的木工牌。
她四下扫了一眼,见无人注意,迅速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钉墙下方砖缝的豁口里,那位置恰好是周顺平时放情报的地方。
油纸包上沾了些炭灰,看起来就跟刚从工坊里带出来的一样。
子夜,更鼓方过。
萧七娘躲在工坊二层瞭望口的暗影里,透过通风孔盯着净房。
约摸过了一盏茶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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