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两壁插着火把,湿度恰到好处,连靴声都显得闷沉。萧七娘走进通道,闻见熟悉的硝石和油脂气息,心里总算安定下来。
穿过三道铁门,便是西山地下三丈的核心工坊。
水力冲压机沉重的撞击声从深处传来,黄铜弹壳在槽道里滚动,叮叮当当地落在筐中。
工坊穹顶吊着几十盏防风灯,亮如白昼。
铁面人沈墨言正站在一张长桌前,手里拿着一枚刚冲压好的弹壳,对着灯眼细看,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那副青铜面具下的眼睛微微一亮,他见过萧七娘数次,此时认出了她的走姿:“回来了?”
萧七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沈墨言身后的铁桌,见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图纸,上面画着后装线膛枪的闭锁结构,标满了密密麻麻的尺寸。
她没有多问,只问:“王爷呢?”沈墨言拿弹壳朝里间努了努嘴:“在里面,于老爷子也在。”萧七娘紧了紧衣领,往里走去。
里间是一个极小的议事室,石壁上嵌着几盏油灯。
朱瞻均坐在一张铺了厚褥的椅上,左腹处明显隆着,药布从衣襟下露出一角,面色苍白,但眼神仍带着锐意。于谦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个烟斗,却没点火,低头在看一份折子。
听见门响,两人同时抬头。
萧七娘上前两步,从怀中暗袋里取出那卷薄纸,双手呈上:“王爷,于先生,东宫匠作监的暗桩名单,都在这里了。另有一封齐仲明的手令,是他让我将西山工坊每日产出数量、试射数据抄报东宫的密令——原不算正式公文,但笔迹和印章是真的。”
朱瞻均接过纸卷,展开看了两行,眉毛一挑:“周顺的名字也在里头。”
萧七娘点头:“周顺是西山工坊镂刻间的副管事,去年秋京里有人借庆贺他儿子满月,送了一对金锞子,从那之后,工坊每次试射记录都会被他誊一份藏在石灰窑东墙的砖缝里,每旬有人去取。我离京前,张家口那头的接应人拿了最后一次情报走,是周顺亲手放的。”于谦听后,将烟斗在桌上敲了敲:“周顺的路径我们盯了一阵,只是没有实证。这份名单倒是坐实了。”
朱瞻均将名单折好,交给于谦,又对萧七娘说:“你辛苦了。张诚和刘三福那边都安排妥当?”萧七娘道:“张诚公公还留在宫里,他说东宫今晚可能会因菜市口的事惊动,但查不到我们头上。刘三福还在匠作监,我走时按他要求,把他名字从名单上除了。”朱瞻均冷哼一声:“刘三福这人滑头,留着他还有用。张诚非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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