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先学会活着回来。”
谢小山嘴唇动了动。
这次,他没有说自己不怕,也没有保证一定要学成什么厉害的本事。
他只是点头。
很用力。
“我记住了。”
陈不凡看了一眼仍亮着灯的灵堂。
“明天送完你师父,我们再走。”
谢小山连忙点头。
“我知道。”
他往灵堂那边看了看,声音又轻下来。
“今晚,我还想陪着他。”
“去吧。”
少年背着包袱往回走,到了门口,又将包袱取下来,放回先前那张凳子旁。
搪瓷杯还在那里。
他伸手碰了碰杯盖,随后搬来一张矮凳,坐在师父的照片下面。
这一夜,灵堂的灯没有熄。
有人来换香,有人来添灯油,也有人端来热水,劝守夜的人轮着去歇一会儿。
谢小山每次都抬头答应。
然后,又坐回原处。
后半夜,陈不凡过来看他时,少年已经靠着墙睡着了。
怀里抱着那件旧道袍。
睡得很浅。
外面有人走过,他立刻睁眼,下意识往门口看。
看清来人,眼里的那一点亮,便慢慢落了下去。
陈不凡将带来的薄毯盖在他肩上。
谢小山低头看了看,轻声说:
“谢谢。”
他没有再闭眼。
一直等到窗纸上透出灰白的晨光。
第二天,雨还没有停。
出殡时,谢小山站在最前面。
灵柩被抬起的那一刻,他忽然往前跟了一步,像怕谁落下什么,低头看向已经收空的桌面。
杯子带着。
衣服也收好了。
他来回看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那张空出来的长凳上。
昨晚,他还坐在那里,陪了师父一夜。
师伯轻轻扶住他的肩。
“小山,走了。”
谢小山应了一声。
这一次,没有再折回去。
山路湿滑,送行的人走得很慢。
陈不凡跟在后面,右腕的纱布露在袖口外。乔小满将伞往他那边挪了挪,自己半边肩膀淋在雨里,也没有察觉。
一路上,谢小山始终盯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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